江城調查組臨時辦公地的審訊室內，門被從外推開，柯震恭敬側身讓路，與國內穿搭截然不同，一身洋範休閑裝的李元明緩步走了進來。隨意的坐在陳平對面，上下打量著一桌之隔的對手，淡淡道︰“听說你想見我？”
陳平神色未變，迎上對方的目光，輕松道︰“不錯。自從知道方建明背後有人指使，我就對你產生了興趣，一直想見你。還沒請教？”
李元明挑了挑眉，優越感滿滿的抬著下巴道︰“京城李家，李元明。”
“哦？”陳平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前外務主管，後進駐真理部的那位所在的李家？”
李元明怔了一下，沒料到陳平一口道出了李家的根底，從容道︰“不錯！”
陳平暗道難怪這小子如此強勢，還打算一口吞掉華耀，這背景真不是蓋的。
李家建國時出了不少力，又因有海外關系，建國後便掌管了很長一段時間外務，後又調入真理部坐鎮。是動蕩時為數不多沒有傷筋動骨的家族。
李元明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語氣帶著幾分施舍的意味。
“現在你見到我了，也知道李家是何等存在，就該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守得住的。主動交出來，大家都體面。”
陳平笑了笑︰“我以為你听完我讓柯震帶的話，想法會有所改變，沒想到還是這麼短視，這是打算強取豪奪了？”
李元明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煙盒，抽出一支，在桌上輕輕磕了磕，隨後用打火機點燃。臉上掛著從容倨傲的笑意。
“短視？”他微微搖頭，吞雲吐霧一口︰“陳平，你確實有點小聰明，也能搗鼓出些新鮮玩意兒。但你要明白，這個世界，只靠腦子和技術是站不穩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李家三代深耕，上可通達廟堂，下可聯動四方。”
“遠的不說，光是這次‘侵權風波’里，就有沃爾瑪、家樂福、友都八喜，三大國際零售巨頭參與圍剿，並有漂亮國、霓虹外交照會……”
“沒有足夠的實力，沒有一定的人脈，你覺得這些國際資本會為一個‘自動馬桶’下場？”
李元明輕笑︰“再說國內，方建明父子在地方也算根基頗深，可在李家面前，不過是听令行事的棋子。”
“柯震所在的調查組，能越過層層程序直接把你帶走隔離，你真以為只是流程需要？”
他靠回椅背，吸了口煙，煙霧繚繞中，眼神帶著幾分睥睨︰“從輿論造勢、外交施壓，到國內調查、生產布局……這哪一樣不需要通天手段來推動？”
“這是什麼？這就是李家的能量。”
“而你有什麼，除了點技術，什麼都沒有，你是百年甚至千年都難出的科研天才又如何？”
“只要你想變現你的產品，我就能讓資本造勢，讓官方開路，讓你的技術量產前就變成我的囊中之物。”
“這不是強取豪奪！”李元明嘴角勾起一抹高傲的弧度︰“這是絕對實力下的自信。”
陳平似笑非笑地點點頭，語氣輕緩︰“或許吧。”
李元明眉梢微揚，臉上浮著得意之色，身體向後靠向椅背︰“當然，你之前托柯震帶的話，也不無道理。”
“與其賺幾年快錢，不如細水長流，我可以給你個機會與我合作！但合作模式，得我說了算。”
陳平眼中掠過一絲玩味，雙手交疊，微微向前傾身︰“李少說說看，怎麼個合作法？我洗耳恭听。”
李元明不緊不慢地撢了撢煙灰，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華耀實驗室，還是歸你管，研發團隊也由你帶領。”
“但從今往後，你只負責技術，替我源源不斷研發出新的、能賺錢的產品。”
“其他的一切，市場、生產、銷售、對外合作，甚至包括專利的海外布局，全部由我來操作。至于你的報酬……”
李元明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我給你新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你覺得如何？”
陳平輕笑︰“李少，是什麼讓你產生，拿我的成果賺錢，然後分我三瓜兩棗，都是給我面子的錯覺？”
“難道不是？”
李元明坐姿未變，輕輕將煙按熄，語氣從容不迫︰“商業渠道、人脈、資本，我什麼都不缺。沒有你，我一樣能玩，不過是找別的技術人員替代而已。”
“給你個機會做我跟班，分你百分之十股份，已經是我仁慈了，別不知足！”
他說著，目光斜睨陳平，仿佛在等對方感激涕零。
陳平卻沒絲毫波瀾︰“李少，我不喜歡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做派，也不喜歡你這副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嘴臉。”
“說實話，你比我想象的還差勁。你……並不是我合適的合作者。”
陳平輕松地聳聳肩︰“所以，我不會跟你合作。”
李元明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麼極其荒唐的笑話般，笑得前仰後合，好半天才止住笑聲。
“陳平……”李元明身體前傾，盯著一桌之隔的對手︰“我已經坐在這里了，你覺得你還有拒絕我的資格？”
陳平臉上和煦的笑容也逐漸轉冷︰“那些創意和產品在我的腦子里，我不想說，你還能強行從我腦子里取出來不成？”
李元明听完，臉上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又是一個不知世間險惡的愣頭青。”
他盯著陳平，目光逐漸銳利︰“我沒法從你身上下手，我還不能從其他地方下手嗎？”
“例如，你那個……還在鄉下種地的‘農夫’爹？你那位被夫家拋棄的姐姐？”
李元明刻意放緩語速，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玩味︰“還有……那個可憐兮兮、被父母拋棄，住在你家里的女孩，林小玉？”
陳平眯了眯眼。
李元明絲毫不在乎陳平怎麼想，是不是憤怒。
他戲謔道︰“陳平，就像你之前護不住自動馬桶，護不住隨身听、掌機這些技術一樣……”他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笑︰“你，也護不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