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長河在收購談崩後，第一時間就將電話打給了領導。
“領導，談判里華耀咬死了要兩百億軟妹幣的轉讓費。”
領導冷哼︰“兩百億？他們還真是敢要啊！”
沈長河道︰“他們說，要是國家拿不出錢，他們有可能會把部分技術拆分，賣給國外企業。”
領導思索兩秒，輕笑道︰“他們嚇唬你呢，技術現在已經定了性，屬于國家與華耀共有。”
“他敢賣？那就是給我遞刀子，我隨便給他們扣個技術外流的帽子，就夠他們喝一壺了。”
“我正愁沒借口查他們呢。他們沒那麼傻。”
沈長河問道︰“那咱們現在該怎麼應對？”
“拖。”領導語氣篤定，“這是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技術定了性，只要那小子不傻，就不會再往里面砸錢。”
“他們說什麼華耀在手一天，就能多掙一天錢，純粹是虛張聲勢。”
“我一句話，就能封死他們所有的國企合作渠道。沒有產能配合，他拿什麼生產？拿什麼交貨？”
“至于國外的產能，找肯定能找到，但同樣也是先前我說的問題，用國外的產能需要投入，而且投入還不小。”
“他們都打算將華耀打包賣掉了，可能再大筆往里面投入嗎？”
“所以華耀應對當下的局面，能用的辦法並不多。談判時間拖得越長，對他們越不利。”
沈長河經過領導點撥，也將事情捋明白了，笑道︰“領導，您實在是太英明了，一番剝繭抽絲，我再看這件事，豁然開朗啊。”
“那我就按您的意思，拖著了。主動權在咱們手上，急的是他們。”
領導滿意地笑了︰“不錯，能拖多久拖多久。肯定能逼得他們低頭賤賣的。”
……
轉眼到了第二天。還是小會議室里。
沈長河、鄭朝山、邱志成車 轆話來回說。
一邊哭窮，什麼國家財政困難，拿不出兩百億。一邊繼續道德綁架，什麼做人做事要顧大局，私企得為國家分擔壓力。
語氣軟中帶硬，套路話翻來覆去地講。
華耀的人也都不傻，瞎子都看得出這群人在拖延。
沈長河見華耀眾人滿臉不耐，以為他們著急了，得意的不行。
暗笑領導給的拖字訣果然管用。看這幫人坐立不安的樣子，離低頭妥協不遠了吧。
繼續耗，往死里耗。耗到他們自己提出降價為止。
雙方扯了半個小時的皮，談判絲毫沒有進展。
陳平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看來各位還是沒想清楚。繼續談下去也是浪費時間，今天就到這吧。”
“待會兒我還要見幾家外資代表，就不陪你們耗了。”
陳平說完，直接起身。
沈長河愣了，懵逼地問︰“外資代表？什麼外資代表？”
陳平笑了笑︰“我們在海外找了幾家資方，听說華耀準備整體打包出售，第一時間就飛來了江城，想跟我們見面聊聊。”
“我也不想在幾個雞毛蒜皮的小錢上浪費時間。打算跟他們見見面。如果條件合適，賣給外資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沈長河臉色瞬間變了，語氣生硬道︰“陳總，華耀的技術是你們與國家共有的！你怎麼能私自賣給外資？”
陳平瞥了沈長河一眼，玩味道︰“沒看最近的報紙嗎？連續出了幾篇鼓勵外資來華投資的社論。”
“所以我聯系有意的外資前來洽談，有什麼問題嗎？”
“至于你說華耀的技術與國家共有的問題。我跟前來的外資交底了。”
“他們承認國家技術的持有權。向我承諾了，買斷可以，按專利計件付費也可以，願意與國家坐下細談。”
“與外資合作，國家不僅能賺錢，還能創匯，華耀能脫身而出，你們也不用為兩百億的轉讓費犯難了。三贏！多好！”
沈長河咬咬牙，試圖拿大帽子壓人。
“華耀是華夏企業，國家有意接手企業，你們要賣，必須優先考慮我們。”
“在談判期間你們私自接觸外資，你把我們和正在推進的國有化進程置于何地？”
“陳總，你這不是耍我們嗎？”
陳平無語地撇嘴︰“沈廳，這種不利于團結的話，我建議你想好再說。”
“什麼叫我耍你們？價格我開了，你們資金吃力，接不住。人家外資不僅有實力接盤，還承認國家對那部分技術的所有權。買斷、計件都能談。”
“我們與外資的接洽合理、合法、合規，怎麼到你嘴里就成我耍你們了？”
沈長河被駁得啞口無言。
陳平懶得跟他多廢話，再次看了一眼腕表後道︰“時間不早，我得去接人了。下次希望你們想清楚再來談，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另外提醒你們一句，真想要華耀，可得抓緊點了，這幾家外資對收購華耀展現出了濃厚的興趣與誠意。”
“可別到時我把華耀賣給他們，你們又哭著喊著說自己要。”
陳平說完，轉身離去。
沈長河則匆匆去打電話向上級匯報了。
“領導，出狀況了。”
領導的聲音明顯有些不耐︰“又怎麼了？”
沈長河苦著臉道︰“華耀方面聯系了外資，已經到了江城，據說對方對收購華耀非常感興趣。”
“什麼！！”
領導是既吃驚又憤怒︰“沈長河，你是廢物嗎？華耀聯系了外資，你居然人來了才知道。”
沈長河一陣苦澀，只能承認錯誤︰“是我工作沒做好。領導，接下來咱們怎麼辦啊？”
沉默數秒後，領導道︰“昨天談判談僵了，今天外資就找上門來？哪能這麼快？”
“我懷疑那小子找人演戲，拿外資唬咱們呢！”
沈長河心里火急火燎。這事要是辦砸了，他期待的加官進爵就沒了。
“可萬一是真的呢？咱們眼睜睜看著華耀被外資收購嗎？”
“這樣。”領導略一思索，“你先盯著。要是所謂的收購只是他們施壓的手段，就別搭理。”
“但如果事情是真的，就答應兩百億的條件。”
沈長河驚訝萬分︰“領導，您給的預算只有100億。這可是翻了一倍，多出整整一百億啊！真能答應嗎？”
“轉賬又不是現金。”領導輕笑，“國內銀行系統我都熟，只要我一句話，這錢他們就動不了。”
“拖住錢跟拖住談判有什麼區別嗎？”
沈長河也樂了，順勢馬屁奉上︰“領導，您太牛了！太高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