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臉色一僵︰“大賀先生，怎麼忽然要重新談了？”
大賀林奈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李桑，我們剛剛收到總部的評估報告。歐洲和北米幾家投資機構對華耀的資產做了重新評估，認為此前的估值偏高。”
“索尼董事會連夜開會討論，決定調整報價。”
李老急了。
“可是我們明明已經談好了！意向書都準備起草了，你們怎麼出爾反爾？”
大賀林奈不為所動。
“李桑，這是生意。市場在變，評估在變，價格自然也要跟著變。”
“索尼不可能在明知估值偏高的情況下，還按原來的價格簽協議的。這是最基本的商業原則，您應該理解。”
李老壓住心頭的火氣，手指在桌面上攥緊又松開。他深吸一口氣︰“那你們現在能出多少？”
大賀林奈伸出手，比了個六。
李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六億？才過了一天，你們的開價就縮水了四成？大賀君，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們都準備答應你的條件了，你現在坐地殺價？”
大賀林奈語氣平淡。
“這是索尼董事會的集體決定，並非我個人的意思。理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這個價格您能接受，我們現在就可以簽協議。如果接受不了……”
他頓了頓。
“我建議你們回去再好好商量商量。”
李老被氣笑了。
“你讓我如何接受你們的新價格？這價格出得比通用電氣和西門子還低！”
“我要是能接受這個價，不如直接選西門子或者通用電氣，還跟你談什麼？你們索尼這是把華耀當猴耍嗎？”
大賀林奈攤了攤手︰“抱歉，李桑，此一時彼一時。現在跟我們索尼合作，就是這個價！六億米金。”
李老猛地一拍桌子︰“我看你們是不想談了！”
“你們索尼先前被陳平打得多慘，難道都忘了？為什麼他陳平能壓著你們打？就是因為華耀的技術！”
“華耀若是跟其他公司合資，技術就是別人的了，到時你們索尼還得繼續被其他廠商壓著打！你們接受得了？”
大賀林奈靜靜起身，鞠了一躬。
“李桑，索尼只能出這個價。抱歉，我還有其他安排。如果你們還想談，咱們下次再約吧！”
大賀林奈說完，轉身就走。兩個助理和翻譯也齊刷刷跟上。
李老騰地站起來，指著大賀林奈吼道︰“你想清楚了！合資的機會錯過可就沒了！我們一旦跟通用電氣和西門子談成了，你可是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大賀林奈腳步不停，頭也沒回，只是淡淡丟下一句︰“李桑，索尼既然做了選擇，就不會後悔。再見。”
會議室門關上了。
李老愣了足足三秒。然後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該死的索尼！什麼東西！出爾反爾！言而無信！”
“堂堂國際大企業，說變卦就變卦！昨天還談得好好的，今天就往死里壓價。”
“他們眼里還有沒有誠信？還有沒有基本的商業道德？這種企業，簡直就是商界的恥辱！”
邱志成也是一臉激憤。
“就是，太無恥了！十億砍到六億，這不是欺負人嗎？我們華耀的技術是實打實的，他們不要，有大把的人要！”
鄭朝山也冷冷道︰“小鬼子就是不靠譜。當初談的時候信誓旦旦，現在翻臉比翻書還快。這種沒信用的企業，咱們不跟他們談了！”
一通怒氣發泄完，會議室里忽然沉默了。
三人來時，還暢想合資成功後怎麼打陳平的臉，怎麼讓陳平後悔，怎麼看他吃癟。
結果索尼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合資不但沒談成，價格還砍掉了四成。
陳平的臉沒打著，他們自己的臉倒是被打得啪啪響。
邱志成想了想，咬牙道︰“李老，咱們干脆選西門子或通用電氣得了？他們出價更高。索尼耍咱們，就讓他後悔去。咱們的技術擺在這兒，還怕沒人要？”
鄭朝山也點頭︰“不錯。索尼給臉不要臉。等咱們跟其他廠家談好了，讓他們腸子悔青。”
李老沉默了好一會兒，開口道︰“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先聯系西門子的人。d國人做事嚴謹，講信用，不會出爾反爾！”
邱志成轉頭就去聯系了。
兩個小時後，會議室。
西門子帶隊的是施特勞斯，五十來歲，金色短發梳得一絲不苟。
雙方坐定。李老清了清嗓子，臉上重新掛起莊重的表情。
“施特勞斯先生，首先我要向您表達歉意。之前我們在選擇合作伙伴時，因為某些錯誤的判斷，優先考慮了索尼。是我們考慮不周，是我的失誤。”
他頓了頓，語調開始往上揚。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次教訓，我們更清楚地認識到，秉持嚴謹與務實精神的d意志民族，才是真正值得信賴的合作伙伴。”
“西門子作為d國工業的驕傲，是全球電子電器領域的標桿企業。華耀能與西門子合作，不僅是商業上的強強聯合，更是兩國經貿交流的美好見證。”
“我們非常珍視這個機會，也非常看重與貴方的合作前景。”
施特勞斯笑著點了點頭。
李老見鋪墊得差不多了，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華耀擁有國內最頂尖的電子研發團隊，掌握了多項核心技術。西門子如果拿到了華耀的技術，在亞洲市場的布局將會如虎添翼，家電、通訊、半導體……”
李老說完，滿臉期待地看向施特勞斯，笑眯眯地問︰“所以，施特勞斯先生，您看，西門子七點五億米金的報價，能不能稍微加一點？”
“只要再加點，咱們現在就可以簽協議。您意下如何？”
施特勞斯一直沒說話，只是玩味地看著李老表演，等他說完，才笑道︰“加價？不不不！李。”
“華耀現在已經值不了那麼多錢了。我們不僅不能加價，還會在原來的報價上砍掉一部分。現在如果華耀想跟西門子合資……”
他豎起五根手指。
“我們最多只能出五億米金。”
李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搞什麼？西門子也降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