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坦然
骤然撞见庄无蝶，萧凡心底彻底掀起波澜，整个人措手不及。
他万万没有料到，这位望道阁的掌舵人，竟会突然出现在凤遗州，还恰好落脚在程家庄。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翻涌、层层推演。
她是特意寻来的？还是纯属误打误撞，只为等候凤遗州机缘才在此落脚？
若是特意而来，她究竟知晓多少事情？是否摸清了自己与程家庄的关联？是否查到了自己的过往行踪？
除此之外，望道阁此番入凤遗州，究竟来了多少核心大能？背后又藏着何种布局？
短短一瞬，数种可能性在心底轮番闪过，利弊、凶险、隐患被他快速梳理一遍。
几番推演过后，萧凡强行压下心底的忐忑与惊疑，收敛眼底所有异色，神色恢复从容平静。
他看着石桌前浅笑安然的庄无蝶，淡淡开口打招呼：“真的让人意外，无蝶姑娘竟然会出现在我的地盘。”
一旁的程晓瑜满脸错愕，怔怔看着二人，忍不住轻声发问：“你们……认识？”
萧凡微微点头，笑着解释：“晓瑜，这位是云谷州望道阁的掌舵人，庄无蝶。”
此话一出，程晓瑜彻底呆住，瞳孔微微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她刚才从萧凡口中听闻过云谷州的势力格局，深知望道阁是云谷州数一数二的顶尖大势力，底蕴滔天、强者如云。
可眼前的庄无蝶，看着年纪轻轻、容貌清丽，气质温婉脱俗，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竟然是执掌偌大望道阁的掌权人！
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程晓瑜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目光审慎地看向庄无蝶，认真问道：“无蝶姐姐，那你此番来我们程家庄，所为何事？是……特意冲萧凡来的吗？”
她心思细腻，深知萧凡在外仇家众多，生怕对方是寻仇而来，给萧凡、给程家庄带来祸端。
庄无蝶闻言轻轻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平和温柔，毫无半分敌意。
“晓瑜妹妹放心，萧长老本领通天，威名震彻云谷州，绝非我一介弱女子能够抗衡，我何来寻仇的胆子。”
“此番我率众前来凤遗州，只为等候此地即将现世的天地机缘而已，既无与萧长老为敌的心思，也无害程家庄上下众人的念头。”
萧凡抬手轻轻拍了拍程晓瑜的手背，柔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无事。”
说完，他转头看向庄无蝶，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既然如此，你就不怕我故意捣乱，坏了你的机缘？”
庄无蝶闻言莞尔，抬手示意二人落座：“坐下聊吧。”
待萧凡与程晓瑜依言坐下，鼻尖萦绕着清雅醇厚的灵茶香气，庄无蝶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从容。
“我所要等候的机缘，属性特殊，于萧长老而言并无半点用处，自然谈不上捣乱一说。”
“再者，萧长老的老对头马家马伟豪，此番也踏入了凤遗州。眼下风波将起，事端暗藏，萧长老恐怕根本没有多余精力，操心我的事情。”
萧凡端起桌上灵茶，轻抿一口，眸光微沉，淡淡感慨：“看来这凤遗州，注定要不太平了。你们望道阁此番远道而来，倒是对机缘势在必得。”
“天地规则更迭，机缘现世，各凭造化而已，谈不上势在必得。”庄无蝶语气淡然，不骄不躁。
说话间，她目光落向一旁的程晓瑜，眼底带着几分真切赞许，轻笑开口。
“原来晓瑜妹妹口中的心上人，便是云谷州如今的超级霸主，沧澜宗的萧长老。妹妹当真是好眼光。”
程晓瑜脸颊微热，回过神来，轻声追问出心底的疑惑：“无蝶姐姐，那望道阁与沧澜宗，是死敌吗？”
庄无蝶摇了摇头，笑意清淡：“算不上死敌。准确来说，如今蒸蒸日上、雄霸一方的沧澜宗，早已不是现在的望道阁能够招惹的存在。”
她语气坦荡，没有半分不甘与遮掩，坦然承认双方如今的实力差距。
就在三人闲谈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西苑外匆匆传来，伴随着少年爽朗的嚷嚷声。
“姐！出事了！马家那两位合道大能……”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身影快步闯入庭院，正是庄无垠。
可当他抬眼看清亭中坐着的萧凡时，脚步骤然刹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惊愕，口中话语戛然而止。
“萧凡？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他震惊错愕的模样，萧凡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从容开口：“庄无垠，别来无恙。”
“这是我家地盘，我自然在此。”
这一句话，直接让庄无垠彻底傻眼，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庄无蝶见状轻声开口：“无垠，过来坐下歇息。”
庄无垠呆呆落座，目光始终死死盯着萧凡，满脸难以置信，怔怔发问：“这里不是程家庄吗？怎么成了你家地盘？”
萧凡笑意不改，语气戏谑：“我是程家庄的姑爷，你说算不算我家？”
轰！
庄无垠彻底懵了。
他呆呆转头看了看温婉清丽的程晓瑜，又转头看向一脸淡然的萧凡，忍不住小声嘀咕，满是惋惜不甘。
“真是老天瞎了眼，好好一朵鲜花，竟然插在你这坨牛粪上！”
萧凡闻言不怒反笑，悠悠开口回击：“可惜，你这堂堂望道阁天才，连我这坨‘牛粪’都打不过。”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暴击，瞬间将庄无垠噎得双目圆睁、直翻白眼，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好了，别胡闹了。”
庄无蝶适时开口制止二人斗嘴，神色微凝，正色问道：“马家那两位合道修士以及马家众人，如今驻扎在何处？”
庄无垠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萧凡，依旧带着几分忌惮。
庄无蝶淡淡安抚：“无妨，萧长老与马家乃是死仇，绝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
庄无垠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马伟豪与萧凡仇深似海，见面必然死磕到底，根本不可能联手。
他这才放下顾虑，沉声开口：“马家一行人驻扎在凯旋城，占据了原先神玄宗分支的地盘。如今铭文寺的一众和尚，正死死堵在城外，与他们对峙僵持，局势一触即发。”
萧凡闻言挑眉，眼底掠过一抹讥讽，淡淡嗤笑：“这马伟豪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走到哪里都要逞强霸道，惹是生非。”
“还不是拜你所赐！”庄无垠没好气的吐槽，“自从败给你之后，马伟豪心态彻底扭曲，如今走到哪咬到哪，行事愈发极端霸道，生怕被人轻视，沦为旁人笑柄。”
萧凡端起灵茶，轻轻吹了吹茶饮，看似随意的轻声一问：“那爻梅平呢？他此番可来了凤遗州？”
此话一出，庄无垠瞬间语塞，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神情尴尬至极。
当初爻梅平落败后的狼狈下场，便是他们望道阁最敏感的忌讳，他根本无从接话。这要是传到爻梅平耳朵里，那他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旁的程晓瑜见状，连忙轻轻拉了拉萧凡的衣角，眼神示意他少说两句，免得再度挑起争端。
庄无蝶神色依旧淡然，看破不说破，缓缓开口解围：“无妨。”
“如今的马伟豪与爻梅平，本就是半斤八两、一路心性。此番二人若是齐聚凤遗州，说不定反倒能惺惺相惜，凑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