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向蕭凡的目光滿是欽佩。短短一番對話，竟讓異族莊氏核心人物松口吐露秘辛，這等攻心手段實在驚人。無虛老道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擔憂︰“你打算孤身潛入異族？可莊無垠若是跟著回去，你方才編造的那些說辭，豈不是當場就要露餡？”
蕭凡淡淡一笑︰“不會那麼容易敗露。”
一旁的金雲眉頭緊鎖︰“仙人賜至寶給異族皇室這件事，絕非小事，遲早會傳開，瞞不住的。”
蕭凡輕輕搖頭︰“我說有，那便有。此事無需你們多慮。”
話音落下，他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殘破羽扇。扇面殘缺，扇骨布滿裂痕，可絲絲縷縷的淡仙韻自扇身緩緩溢出，雖微弱，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凜，生出一股源自仙階存在的壓迫感。
扇骨是不知名的仙界靈木所鑄，縱然歷經萬古大戰的損毀，木身依舊流淌著淡淡的銀紫流光，上面鐫刻著細密繁奧的仙界道紋。許多紋路已經崩裂殘缺，如同蛛網蔓延，扇面大半焚毀，只剩下零星幾片雪白仙羽勉強粘連在扇骨之上。
這扇子看著破敗，可一股超脫修真界規則的氣息緩緩彌散開來。那不是修士苦修凝練出來的靈氣、道韻，而是獨屬于仙界的本源仙力。無形威壓無聲鋪展，不似殺伐戾氣那般狂暴，卻自帶一種高維俯瞰下界的漠然，仿佛凡俗天地的一切生靈，在這件器物面前，都如螻蟻一般渺小。
只是殘存的仙力已經十分微弱，絲絲縷縷的仙韻縈繞扇身，隨風輕輕浮動。可就是這一縷殘存仙韻，讓周遭的天地靈氣驟然凝滯，石壁間流淌的龍氣都下意識微微蜷縮，不敢靠近。在場眾人神魂皆是微微一沉，心底不受控制升起俯首敬畏之感。哪怕只是殘件，仙界造物的層級差距，依舊真切可感。
敖嘯坤雙目精光暴漲︰“此物…… 乃是仙人遺物？單單殘存仙韻，便能壓制我龍族龍氣！”
白虎族老祖瞪大雙眼，嘖嘖驚嘆︰“好家伙，單單站在旁邊都覺得心神震顫！神魂都隱隱不受控制！道主，你這寶貝是從何處得來？”
其余眾人也紛紛投來目光，滿心好奇。
蕭凡嘴角噙著笑意︰“便是在那空間交叉點的禁區深處。我在石碑幻境之中滯留百年，離開之時順手撿來的。當年道主與仙人血戰，這扇子遺留在此，早已損毀。可殘存的仙韻尚在，威懾力足夠，這就夠了。”
眾人依舊疑惑︰“一把殘破扇子，能用來做什麼？”
蕭凡緩緩解釋︰“你們方才擔心我潛入異族會被拆穿，這破扇子，便是用來攪亂局面的引子。我會把它丟棄在空間交叉點，讓異族之人撿回去。之後，諸位立刻派人四處散播消息。”
眾人面面相覷︰“散播什麼消息？”
“就對外宣稱，仙界降下全新無上至寶，賜予異族皇室！” 蕭凡眼神深邃，“傳播之時，務必帶上惶恐驚懼的神態。剩下的戲，交給異族皇室自己去演。”
此言一出，眾人瞬間恍然大悟。
無虛老道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如此！你打算憑空捏造一件仙界至寶，挑動異族皇室內斗？但異族皇室也不是愚笨之輩，一把殘破羽扇，真能讓他們上鉤？”
“僅僅這樣自然不夠。” 蕭凡點頭，繼續布置謀劃，“還要安排修士潛伏進異族疆域，暗中散布流言，說這件仙人至寶，是仙界對皇室的考驗。尤其是對付修真界的時候，誰能將至寶發揮巨大作用，將來便會被仙人接引，飛升仙界！”
听到這話，在場眾人無不心頭震動。
白虎族老祖咂舌感慨︰“這計謀一環套一環，太狠了。仙界的誘惑擺在眼前，異族皇室那些高層，誰能不動心？說實話，若是換做是我，都想拿著這扇子一試，盼著能去往仙界。”
老林在旁嗤笑一聲︰“去仙界？怕是剛跨進去，就被那些仙人揍得灰頭土臉。”
蕭凡抬手，打斷兩人閑談︰“我們要多方聯動，層層挑撥，讓爻氏、莊氏還有異族各大派系彼此猜忌，互相提防。唯有他們內亂四起，我潛入異族祖地，才能渾水摸魚，伺機奪取乾坤葫蘆。”
听到 “渾水摸魚” 四個字，正元老道與金赫雙目同時亮起，戰意翻涌。
正元老道上前一步︰“蕭凡，算我一個！此計正合我意，我隨你一同前往異族！”
蕭凡看著二人躍躍欲試的模樣，當即潑下一盆冷水︰“想都別想。異族疆域規則和修真界截然不同，那邊可不會顧及我們的情面，你們貿然過去，一旦暴露，怕是直接被擒，烤成肉干。”
說完，他轉頭看向無虛老道︰“這一趟，我和老道同行。老道一身空間造詣冠絕修真界，在異族亂流夾縫之中，更能發揮大用。”
無虛老道捋了捋胡須，眼中精光閃動，已然做好隨行準備。
敖嘯坤望著蕭凡，沉聲開口︰“道主，萬龍淵這邊，龍族會全力配合散播消息，潛伏的人手，我也即刻安排妥當。只是異族爻氏祖地仙禁凶險，此行千萬小心。”
蕭凡輕輕頷首，目光望向空間交叉點的方向。
蕭凡再次環顧眾人，沉聲道︰“這一整套計劃，環環相扣。造勢、疑兵、散播消息、潛伏接應，缺一不可。異族皇室不是鐵板一塊，爻氏和莊氏之間早有裂痕。我們只要把火燒起來，他們自己就會亂。亂中取利，才是我的機會。”
敖嘯坤看著蕭凡，目光復雜。這位道主，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不，應該說，跟任何一任道主都不一樣。前八任道主，都是堂堂正正與仙人死戰，壯烈是壯烈，可結局都一樣。而眼前這位，不跟你正面打，不跟你硬踫硬，他跟你玩腦子，玩陰的，玩得你防不勝防。
或許，這就是第九任道主跟前面八任最大的不同。
蕭凡將破扇子收回儲物戒指，站起身︰“事不宜遲，各自行動。老道，你跟我先走。”
無虛老道隨即跟上蕭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