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仙王府
聂无方坐在大殿王座之上,万千念头在脑海之中飞速翻涌,权衡着一条条出路。
和四家联军死磕?这是摆在最前面的选择,却也是不折不扣的下下策。仙王府之间一旦全面开战,仙王出手、仙术对轰,无数仙人战队卷入厮杀,根本不存在一方轻轻松松碾压另一方的局面。大战过后,双方都要付出惨痛代价,海量仙元、仙器、仙人折损,这份沉重损失,没有任何一家仙王府愿意承受。
聂无方心里清楚,孟甫辰、连沉他们几家联手,说到底,就是想要一个说法,讨一个公道。可他拿什么去辩解?
当众坦言那面铜镜本就是他亲手炼制的赝品?可现如今那铜镜一次次绽放出货真价实一般的仙王余韵,压制住一支支仙府小队,这话讲出去,谁会信?旁人只会觉得他聂无方为了洗清嫌疑满口胡言。
又或者说那些劫掠之人根本不是聂仙王府麾下?空口无凭,没有半分证据。孟甫辰早就咬死了,认定劫掠者就是聂无方的手下,逼着聂仙王府交出人来自证清白。可仙界广袤无边,想要抓住那打劫一行几人,无异于大海捞针。除非那几个人出自宗门家族,倒是能找到,若是对方本就是无根无凭的散仙,想要寻到他们,更是难如登天。这条路,一样走不通,多说多错,只会越抹越黑。
聂无方沉思良久,终于有了决断。他抬眼,沉声下令:“传本王令,聂仙王府所有仙人战队即刻整备待命,严加戒备,防备一切突发变故,静候本王最后的指令。”
下方一众长老闻言,心头皆是了然。仙王这是不打算仓促应战,先把防线筑牢,提防四家联军不讲道理,直接突袭仙王府,避免被打一个措手不及,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众人齐齐领命行礼,躬身退下,各自前去安排宗门防御、清点战力,紧锣密鼓做起战前筹备。
大殿很快又只剩下聂无方一人,他独坐高位,眉头紧锁,依旧在反复推演着破局的法子。
就在聂无方焦头烂额,苦苦挣扎于困局之中时,南域其余大大小小的仙王府,全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远远观望,人人都盼着聂仙王府和孟甫辰四家联军狠狠死磕一场,最好两败俱伤。
这其中,当属公孙仙王府最为上心,源源不断的探子往来穿梭,一刻不停地打探着两边的动向。
公孙瑁端坐主位,他乃是仙王后期的强者,在南域一众仙王之中实力稳居上游。此刻看着下方探子递上来的情报,苍老的脸上难掩喜色,朗声大笑:“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到聂无方也有今日,被孟甫辰逼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最好他们双方大打出手,拼得聂仙王府元气大伤,到时候本王亲自率领大军踏平聂仙王府,为我儿烙儿报仇!”
公孙瑁口中的烙儿,正是乾坤葫芦里的公孙烙。
当年公孙烙遭聂无方暗算,神魂险些湮灭,这么多年,公孙仙王府不惜耗费无数资源四处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半分踪迹。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件事幕后黑手就是聂无方,奈何没有任何证据,只能隐忍至今。眼下天降良机,公孙瑁心中积压多年的仇恨,再次翻涌上来。
下方一名长老上前一步,附和道:“都是聂无方太过狂妄,纵容麾下之人接连劫掠数个仙王府之人,惹下众怒,纯属自寻死路!”
另一名年长长老却微微摇头,审慎开口:“只是以聂无方一贯的行事风格,断然做不出这般高调张扬、一下子把好几家仙王府同时得罪干净的事情。此事处处透着古怪,劫掠之人得手之后又凭空消失,实在蹊跷。”
公孙瑁摆了摆手,收敛几分笑意:“本王何尝看不出其中不对劲?可疑点再多,也找不到推翻所有线索的证据。黑锅已经牢牢扣在聂无方头上,他不想背,也不得不背。孟甫辰已经铁了心要和他算账,不会给他从容辩解的机会,这一次,聂无方在劫难逃!”
“仙王所言极是。” 一众长老纷纷点头。
“不过,也不能太过乐观。” 公孙瑁眼神一厉,缓缓叮嘱,“聂无方诡计多端,心思深沉,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我们万万不可贸然出手,免得落入他的圈套,被他转手反扑。所有人按兵不动,静观局势变化,只要聂仙王府战力受重创,便是我们出手之时!”
“我等明白!时刻整装待发,等候仙王号令,随时踏平聂仙王府!” 众长老躬身应道。
公孙瑁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去布置。
大殿复归安静,只剩下公孙瑁独自一人。他望着殿外悠悠飘过的仙云,声音低沉沙哑,喃喃自语:“烙儿,父王知道,当年是聂无方害了你。这么多年,父王一日都没有忘记替你报仇…… 只是最近,父王心中总是莫名悸动,仿佛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你就在附近。难道是父王寿元将近,大限将至,是你来接父王了吗?”
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在大殿内回荡,里面藏着一位仙王,同时也是一位父亲长久以来的思念、痛苦与无力。
而南域仙界一处偏僻荒凉、罕有人迹的山坳之中,乾坤葫芦静静悬浮在萧凡身侧。葫芦里的公孙烙忽然心神一颤,神魂一阵恍惚,像是隔着无穷远的距离,捕捉到一缕熟悉又酸涩的意念。他闷闷开口:“奇怪,是谁在想我?”
萧凡听见公孙烙的声音,忍不住咧嘴一笑,打趣道:“还能是谁,自然是聂无方,正琢磨着怎么抓到你,把你彻底弄死呢!”
公孙烙一阵无语,没好气的道:“凡大爷,你能不能盼我点好?若是聂无方真把我除掉,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我们本就是一条船上的!”
“开个玩笑而已。” 萧凡收敛笑意,目光望向远方层层叠叠的仙山,仿佛能看见千万里之外暗流涌动的各大仙王府,“我就是好奇,聂无方会想出什么法子化解眼下这场危机。说实话,这次的局,顶多让他吃个大亏,想要就此除掉这只老狐狸,怕是很难。”
公孙烙郑重点头:“你说得没错。聂无方城府极深,不会坐以待毙。眼下的困境虽然棘手,但还不足以置他于死地,我们继续藏在暗处,静观其变就好。”
萧凡颔首赞同,眼底闪过一丝火热:“话虽如此,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当务之急,还是搜集足够的仙丹、仙元,抓紧时间提升修为,自身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公孙烙撇了撇嘴:“前阵子我们洗劫了好几支仙王府的队伍,收获那么多储物仙宝里的资源,省着点用,足够你闭关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
萧凡笑眯眯的,眼底甚是满意:“那是自然,仙王府出来的人就是阔气!当初我们抄掉整个莲渊仙镇得到的资源,都比不上仙王府两名天仙身上的家底丰厚。”
公孙烙顿时露出一脸鄙视:“你真是没见识!拿一个小小的莲渊仙镇和仙王府比?就算是仙王府里面打杂的杂役,身上的资源储备,都足以让外面那些个天仙眼红不已。”
一旁静静听着二人拌嘴的鲤祥吉,忽然好奇地冒出来一句:“仙主,那我算啥?”
这话一出,公孙烙顿时噎住,瞬间闭紧嘴巴,不知道怎么接话。
萧凡看着公孙烙吃瘪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倒霉悲催的鲤祥吉跟了个仙界最穷的仙王!传出去会被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