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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第24章 第一营-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24章 第一营
    第一营第一次集合,便少了二十三个人。

    东井旁的训练场上,韩岳按名册点到第七十八人时,队伍中已经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一百名正式候选。

    实到七十七人。

    其中五人迟到。

    三人没有带木盾。

    还有两个喝了酒。

    韩岳合上名册。

    他没有立刻发火。

    “迟到的人,出列。”

    五名青壮走出来。

    韩岳问道:“为什么迟到?”

    第一个人答道:“家里水缸漏了。”

    第二个人说道:“昨夜值守外市,睡过了。”

    第三个人没有解释。

    他只低着头。

    韩岳又看向没有到场的人。

    “二十三人去了哪里?”

    负责登记的郑福答道:“七人临时去了工坊。”

    “五人家中有人生病。”

    “其余十一人没有报备。”

    韩岳脸色沉下去。

    “第一日便敢不来。”

    “这营不练也罢。”

    顾长安站在训练场边,没有阻止韩岳发怒。

    可等韩岳准备把迟到者全部除名时,他才开口。

    “先分清。”

    韩岳看向顾长安。

    “殿下,军令只有来与不来。”

    顾长安答道:“正式入营后是。”

    “今天是第一日。”

    “有人连报备去哪里都不知道。”

    “制度没教清,直接除名,只会换一批人继续犯。”

    韩岳没有完全认同。

    但他还是让郑福把缺席者分成三类。

    有公共岗位调动记录。

    有家庭紧急情况并由片区代表证明。

    无故缺席。

    前两类补训。

    无故缺席者停留候选名单三日。

    三日内再犯,取消资格。

    迟到者也不是统一处罚。

    水缸漏了的人,片区记录属实。

    外市值夜的人,换岗表没有同步。

    第三个人则是喝酒后起晚。

    韩岳让前两人补跑训练场两圈。

    第三人退出队伍,去外市清污三日。

    喝酒的两人也被除名。

    其中一个不服。

    他叫梁顺,过去替赵家护院赶过车。

    梁顺说道:“只喝了半壶。”

    “又没醉。”

    韩岳走到他面前。

    “你站队时脚都在晃。”

    梁顺反驳:“真打起来,我照样能拿刀。”

    韩岳没有与他争。

    他把一只装满水的木碗放到梁顺手里。

    “从这里走到木桩。”

    “一滴不洒,留下。”

    梁顺端着水碗往前走。

    刚走五步,水便洒出半碗。

    周围人发出低笑。

    韩岳冷声问道:“敌人会等你酒醒?”

    梁顺脸色通红。

    顾长安没有让人羞辱他。

    “第一营不禁所有人喝酒。”

    “但训练、值守与出勤前不得饮酒。”

    “规则写清。”

    “你三十日后可以重新报名。”

    梁顺问道:“为何不是永远不能进?”

    顾长安答道:“荒城缺的是守规矩的人。”

    “不是永远不犯错的人。”

    梁顺看了一眼训练牌。

    最终没有再闹。

    第一营训练没有先发刀。

    每人只有一面木盾。

    一根长杆。

    一个草人。

    第一项训练是听哨。

    一声停。

    两声列队。

    三声举盾。

    连续短哨后撤。

    韩岳吹出第一声。

    队伍中有十几个人仍在说话。

    第二声响起。

    有人往左。

    有人往右。

    两排人撞在一起。

    一名白杨镇青壮被撞倒,起身后便与旁边人推搡。

    韩岳没有让他们继续练。

    他让所有人回到原位。

    “刚才若前面是骑兵。”

    “你们已经把自己人撞倒一片。”

    石勇站在第一排。

    他过去在修路队一直是最快的人。

    如今却因为动作太快,第二声哨刚响便冲到前面,反而堵住后排。

    韩岳指着他。

    “你为什么先跑?”

    石勇答道:“想抢位置。”

    韩岳问道:“谁让你抢?”

    石勇答不上来。

    顾长安看着混乱的队形。

    “训练场划线。”

    工坊很快送来石灰。

    地面画出一百个站位。

    每人一个点。

    队伍不用先记复杂阵形。

    只要听到两声哨,回到自己的位置。

    石勇问道:“打仗时地上没有白点。”

    韩岳答道:“所以现在先让你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

    “等身体记住,再擦掉。”

    第二次列队。

    仍然有人站错。

    第三次,错位减少一半。

    到第十次时,一百人已能在二十息内回到位置。

    没有威风。

    没有刀光。

    只有不断响起的哨声和反复移动的脚步。

    可训练场外的百姓逐渐不再发笑。

    他们开始看见,一群互不相识的青壮正在学会不互相挡路。

    第二项训练是举盾。

    韩岳让十个人一排。

    前排盾沿相接。

    后排长杆从盾缝伸出。

    最初每个人只顾自己的盾。

    左边高。

    右边低。

    中间裂出大片空隙。

    韩岳让军卒从正面扔泥球。

    一轮下来,前排十人有七个被打中。

    石勇擦掉脸上的泥,怒声说道:“再来!”

    韩岳没有再扔。

    “你只顾自己。”

    “左边的人盾低了,你没有补。”

    “右边的人退了,你也没有靠。”

    石勇说道:“我又看不到两边。”

    韩岳让每排确定两名口令手。

    左侧口令手喊“并”。

    所有人向中间收盾。

    右侧口令手喊“稳”。

    后排抵住前排肩背。

    顾长安站在旁边说道:“第一营不需要一百个最能打的人。”

    “先需要一百个不会在别人后退时跟着乱跑的人。”

    这句话让队伍安静下来。

    重新举盾。

    泥球再次飞来。

    第一轮仍有三人被打中。

    第二轮只剩一人。

    第三轮,泥球全部落在盾面。

    训练场外终于有人叫好。

    韩岳却没有让队伍停。

    他让前排换到后排。

    体力弱的人也必须学会站在盾后支撑。

    身材矮的人练习补盾缝。

    跑得快的人进入传令组。

    会修车和绳索的人则学习拖拽伤员与固定木门。

    第一营没有把所有人练成同一种兵。

    户籍册已经写明每个人会什么。

    训练也开始让这些能力进入同一套防守。

    第三项是撤退。

    这一次,问题比列队更大。

    韩岳吹响连续短哨。

    前排有人立即转身。

    后排尚未让路。

    盾墙当场散开。

    几个人摔在一起。

    韩岳让所有人重新站好。

    “后撤不是转身跑。”

    “前排先退三步。”

    “后排接盾。”

    “伤员先走。”

    他让一个草人躺在阵后。

    两名救伤组成员抬担架。

    后撤时,他们却被退下来的盾手撞倒。

    顾长安当场改变通道。

    队伍中间留出一条伤员道。

    左右两队分别向两侧后撤。

    担架只走中央。

    韩岳看过后说道:“这样阵形会薄。”

    顾长安答道:“若伤员一直堵在脚下,阵形只会更乱。”

    沈青禾也来到训练场。

    她要求每十人必须有一人学会基础止血和固定骨伤。

    韩岳皱眉。

    “十个人抽一个救伤,会少十名战兵。”

    沈青禾答道:“不学,伤一个便要两个人乱抬。”

    “最后少的更多。”

    双方没有继续争。

    第一营增设十名兼职救伤手。

    他们仍然训练举盾和守位。

    只是额外携带布条、木夹和小水囊。

    第四日,第一次全营演练开始。

    假设赵家护院从南门冲入。

    第一队守门。

    第二队护粮仓。

    第三队护土地册和粮券总账。

    第四队负责疏散百姓。

    剩余人作为机动。

    韩岳把任务牌挂出来时,石勇问道:“为什么粮仓与账册分开守?”

    徐墨答道:“粮被抢了,损失粮。”

    “账册被烧,所有人的粮券、地契和工分都可能说不清。”

    “赵家未必只想抢粮。”

    石勇第一次意识到,一本账也可能是要守的东西。

    演练开始。

    南门铜锣响起。

    第一队迅速列盾。

    第二队却有十几人跟着往南门跑。

    韩岳吹哨叫停。

    “谁让你们离开粮仓?”

    一个青壮说道:“南门人少。”

    韩岳问道:“若这是调虎离山呢?”

    青壮脸色一变。

    演练重来。

    第二次,粮仓队没有动。

    可疏散百姓时,围观的人不肯配合。

    有人想看热闹。

    有人回家取东西。

    几个孩子在路上乱跑。

    第一营青壮不敢推。

    队伍很快被堵住。

    顾长安让十二片区代表加入演练。

    每片区有固定集合点。

    听到三声长锣。

    老人、孩子和病患先去集合点。

    片区代表清点人数。

    第一营只负责打开通道和处理危险。

    不能让一百名新兵同时负责打仗、找孩子、劝老人和搬东西。

    第三次演练,混乱终于少了许多。

    不到一刻钟,南门盾墙形成。

    粮仓与账房有人守。

    十二片区也完成基本清点。

    韩岳仍不满意。

    “太慢。”

    顾长安问道:“第一次用了多久?”

    郑福答道:“两刻多。”

    “现在呢?”

    “不到一刻。”

    顾长安说道:“继续练。”

    “先把每次错误写下来。”

    训练板很快多出十几项。

    哨声听错。

    队伍离位。

    伤员通道被堵。

    片区代表未带名册。

    集合点缺水。

    外市商人不知道往哪里撤。

    每解决一项,便划掉一项。

    第五日夜里,韩岳安排了一次不提前通知的夜间集合。

    荒城刚刚熄灯。

    第一声铜锣从南门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训练中的第一营必须在一刻钟内到指定位置。

    问题立刻暴露出来。

    有人住得远。

    有人夜里找不到自己的盾。

    还有人为了省事,把木牌和长杆都留在训练场。

    石勇最先赶到。

    可他没有带救伤布。

    韩岳问道:“白日练过什么?”

    石勇答道:“听哨、列队、守位。”

    韩岳又问:“夜里受伤的人不用救?”

    石勇低头。

    另一名青壮赵成带着全套物件赶来,却把家中唯一的灯笼也提走。

    他的妻子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因为家中漆黑,她不敢独自留下。

    顾长安看见后,没有只记赵成迟到。

    他让徐墨把第一营夜间装备重新调整。

    木盾和长杆集中放在各片集合点。

    不再要求每个人带回家。

    每十人共用一只公共灯笼。

    个人只需携带户牌、布带和水囊。

    这样既减少集合时寻找物件,也不会把住户家中的照明全部抽走。

    十二片区也开始设置夜间引路人。

    老人和不适合战斗的人,可以负责在巷口挂白灯。

    第一营看到白灯便知道最近的集合路线。

    不必一百个人全挤向同一条主街。

    第二次夜间集合,时间缩短了近一半。

    可粮仓队仍然晚到。

    原因不是他们动作慢。

    是东街一处木车停在路中央,堵住了通道。

    车主白日卖完货,图省事没有把车推回院内。

    韩岳当场要处罚车主。

    顾长安却先让人看地图。

    那条巷子本就是粮仓队唯一通路。

    即使没有木车,未来一间房塌了,也会被堵死。

    于是粮仓队增加第二条备用路线。

    沿途住户门前划出一条夜间禁占线。

    木车、柴草和摊位收市后不得压线。

    车主仍然要负责把堵路木车移开,并补做一日街道巡查。

    但荒城也不能把所有失败都推给一个随手停车的人。

    一项真正能用的防守安排,必须允许一条路突然断掉。

    训练第六日,韩岳开始发放少量真兵器。

    不是每人一把刀。

    只有十面包铁盾。

    二十根真正的长矛。

    其余人仍用木盾和长杆。

    石勇问道:“为何不把守备营旧刀都发下来?”

    韩岳把一把旧刀扔到地上。

    刀刃已经磨薄。

    刀柄也有裂纹。

    “拿到刀,不等于会用。”

    “列队时乱挥,比没有刀更容易先砍到自己人。”

    第一营先学习兵器交接。

    前排疲劳时,不是带着盾转身乱走。

    后排接盾。

    长矛从固定一侧收回。

    每次换位只动一列。

    第一次换位,盾墙裂开三处。

    第二次只裂一处。

    直到第五次,前排十人全部退下,盾线仍然没有断。

    韩岳又让真矛手练习停手。

    长矛刺出后,听到一声短哨必须立刻收回。

    一个叫冯小七的青壮动作慢了。

    矛头把草人身后的木牌刺穿。

    韩岳走到他面前。

    “若木牌后是自己人呢?”

    冯小七脸色发白。

    韩岳没有打他。

    只让他退出矛手组,回到木杆组继续练习。

    兵器不是奖励。

    谁控制不住,谁就不能拿。

    第七日上午,沈青禾检查所有第一营候选。

    手掌裂伤。

    旧腰伤。

    眼疾。

    长期咳嗽。

    每一项都记录。

    有三人隐瞒旧伤。

    他们担心一说便会被淘汰。

    沈青禾却没有全部除名。

    腰伤者调入弓具和绳索组。

    眼疾者不参加夜间哨位。

    长期咳嗽者暂缓重训,先去医棚观察。

    韩岳看完名单后说道:“这样第一营越来越不像一支军队。”

    沈青禾答道:“让不能夜守的人去夜守,才不像军队。”

    顾长安又把户籍能力表与训练岗位放在一起。

    会木工的人负责门闩和盾具。

    会赶车的人负责障碍车。

    熟悉街巷的人进入传令组。

    胆子大不等于适合站第一排。

    跑得快也不等于适合守门。

    一百个人开始被放到真正适合的位置上。

    训练场外的家属也不再只是围观。

    第一营每日训练,会让一百户少掉半日劳力。

    徐墨因此建立军训补偿账。

    正式训练日,成员领取基础军粮增额。

    家中若因此缺少公共工分,可以申请片区互助。

    但不能训练半日,下午又要求照常完成全部重工。

    这笔消耗公开写在账上。

    第一营不是凭空出现的免费力量。

    它吃粮。

    占用人手。

    还会影响田地和工坊。

    只有让这些成本被看见,荒城才知道自己究竟能长期养多少人。

    到第七日,第一营正式留下九十六人。

    四人因连续迟到、打架或隐瞒身体伤病退出。

    空出的名额从候选名单补入。

    韩岳没有让新补入的人直接站进队伍。

    他们先补训三日。

    通过列队、举盾、后撤和救伤考核后,才领取第一营木牌。

    第一营木牌没有写“兵”。

    正面是户号和姓名。

    背面写训练组、岗位和紧急集合点。

    韩岳问道:“为何还写户号?”

    顾长安答道:“若有人受伤或失踪。”

    “城里要知道通知哪一户。”

    第一营完成第一次公开考核时,荒城百姓围满训练场。

    一百人听到两声哨,在十五息内列队。

    三声哨后,盾墙合拢。

    泥球从正面砸来。

    没有一个人离位。

    连续短哨响起。

    前排后撤。

    后排接盾。

    担架从中央通道迅速通过。

    整个过程仍不算漂亮。

    有人步子不齐。

    盾面也不完全平。

    但他们没有乱。

    韩岳终于点头。

    “第一营,成。”

    训练场外响起掌声。

    石勇握着木盾,肩膀起伏。

    他没有像修路时那样第一个冲出去。

    而是站在自己该站的位置。

    就在考核结束后,西门斥候快马赶到。

    斥候高声报告:“赵家护院一百四十余人。”

    “带十二辆车。”

    “已经到城南十里。”

    韩岳问道:“车上是什么?”

    斥候答道:“有空粮袋。”

    “也有撞门木。”

    “赵元德放话,说城南田地、白杨镇粮和赵家地契都要取回。”

    训练场上的掌声停了。

    第一营成立的第一日,真正的敌人便来了。

    韩岳看向顾长安。

    “守哪一处?”

    顾长安抬头看向荒城地图。

    “粮仓。”

    “账房。”

    “南门。”

    “还有百姓。”

    他对第一营下令。

    “按演练位置就位。”

    哨声响起。

    这一次,没有人站在石灰点上。

    可一百个人仍然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