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後，賈東旭臉頰漲得通紅，耳根發燙，
低著頭摳著工裝衣角，吭吭哧哧、支支吾吾，說話斷斷續續︰
“師傅，我......我也不知道......”
看著徒弟這副毫無底氣的模樣，易中海心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疲憊。
鉗工一至三級屬于入門基礎技工等級，壓根不考驗高深工藝，拼的只是干活熟練度、基礎實操經驗，
只要肯踏實下苦功、打磨手藝，晉級三級工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賈東旭本性懶散，進廠將近十年，
平日里上班摸魚偷懶、敷衍做工，下班第一時間就往四合院鑽，
打牌閑聊玩樂樣樣積極，唯獨不肯靜下心鑽研手藝。
同期進廠的學徒，最差都穩拿四級工，唯獨他原地踏步，至今只是二級工，怎麼能不讓易中海滿心失望。
要知道，易中海可不像前世小說中說的一樣，
為了拿捏賈東旭、防止對方職級高升之後翅膀變硬、脫離掌控，傳授手藝時刻意藏拙留一手，刻意壓住賈東旭的晉升之路。
他巴不得毫無保留，把畢生實操經驗、鉗工獨門手藝全盤傾授，恨不得掰開揉碎教給賈東旭，
只求賈東旭能自立上進，不再日復一日依附自己、壓榨自己，不再事事伸手吸血。
奈何賈東旭朽木難雕，再好的手藝、再實用的技巧，他左耳進右耳出，壓根不肯往心里記，
易中海縱使有心幫扶，也半點辦法沒有。
若是放在從前，易中海還把賈東旭視作唯一養老後路，
此番評級來臨，他還會借機再教訓賈東旭幾句，希望他能有點醒悟。
但現在，他已然決定徹底放棄這個養老人選，心底沒了刻意培養、費心遷就的念頭，
對待賈東旭的態度，也淡漠疏離了太多，少了往日的包容偏袒。
易中海望著他，語氣平淡又直白，開口緩緩說道︰
“東旭啊，不是師傅刻意苛責你。你進廠有十年了吧，跟你同一批進廠的學徒，現如今職級最低都是四級工，唯獨你，熬了十年還是二級工，這里面的問題，你自己心里也該清楚明白。”
听完這番話，賈東旭臉頰愈發通紅，羞愧地把頭埋得更低，不敢直視易中海的眼楮。
片刻後他抬起頭，一臉委屈，找著借口辯解︰
“師傅，我不是不想上進考工級，可您也清楚我們家里的難處，家里里外外都要我操心忙活，我實在擠不出時間，也沒有多余精力留在車間練手藝啊！”
見賈東旭依舊不知自省，只會推卸家事借口，一副擺爛躺平、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易中海徹底沒了耐心，也懶得再委婉周旋，直接一針見血，戳破他心底的私心惰性。
“你不是沒時間、沒精力，你是壓根沒把心思放在鉗工手藝、晉級這件事上！”
易中海這句話直白鋒利，毫不留情，賈東旭臉色瞬間唰地一下慘白如紙，渾身都僵在了原地。
他一直以來都篤定，易中海偏心護短，事事遷就自己、處處幫襯自己，永遠會包容自己的懶散。
可今天的易中海，言語尖銳、不留情面，全然變了一副樣子。
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涌上心頭︰
師傅這是打算放棄自己了？
看著賈東旭瞬間失神慌亂、滿眼不安的模樣，易中海心底猛地一緊，當即回過神。
他心知自己方才語氣太過刻薄直白，態度轉變太過明顯，已經讓賈東旭察覺到疏離，甚至看破自己放棄他的心思。
眼下還不能徹底撕破臉面，四合院鄰里關系、師徒名分尚且需要維系，絕不能讓賈東旭徹底起疑心。
念頭轉瞬即逝，易中海立刻收斂眼底的淡漠疏離，褪去臉上的嚴肅冷峻，
放緩眉眼，擠出一副恨鐵不成鋼、一心為徒弟著想的溫和神情，語氣瞬間柔和下來，褪去方才的鋒芒︰
“東旭，不是師傅故意說重話為難你。你自己想想，你們全家如今都靠你一份工資糊口，你媽沒有城市戶口，沒有口糧沒有補貼，二級工每月薪資微薄，勉強糊口都難，以後怎麼撐起一大家子開銷？師傅說這些重話，不是失望，而是為了你以後過日子著想。”
感受著易中海驟然變軟的語氣，看著師傅溫和關切的神色，賈東旭心底剛剛升起的被放棄的疑慮，瞬間消散一空。
他只當師傅是心疼自己、著急自己前程，全然沒往別處多想。
愧疚感瞬間涌上心頭，賈東旭神色一振，連忙低頭認錯，態度誠懇︰
“師傅，對不起，是我不懂事、太懶散了。我以後一定收心干活，好好練手藝，絕對不會再讓您失望！”
听到這番表態，易中海暗自松了一口氣，總算穩住了賈東旭的心緒。
他邁步走到賈東旭身旁，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寬慰︰
“你能懂師傅的苦心就好，師傅數落你，不是刻意針對你、嫌棄你，都是為了你長遠打算，你自己工級提升了，到手的工資也多了，以後不也能輕松一點嘛。”
賈東旭重重點頭，眼神難得堅定幾分︰
“師傅我懂！您放心，從今往後我再也不偷懶摸魚了，踏踏實實跟著您學手藝，爭取早日考過三級工，往後一步步往上晉級！”
听到賈東旭這番表決心的話語，易中海心知，賈東旭心底那點被放棄的恐慌已然徹底消散，再無半分猜忌。
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然，面上卻浮起一抹寬慰欣慰的神色，柔聲開口安撫︰
“你能這麼想，師傅就放心了。這次評級考核就算沒機會也沒關系，只要你沉下心踏實學藝，功底練扎實，下次考核一定能順利晉級過關！”
有了易中海這番兜底寬慰，賈東旭心頭底氣大漲，一掃方才的自卑慌亂，整個人重拾信心，語氣篤定十足︰
“師傅，我明白！”
易中海聞言，恰到好處裝作滿臉滿意的模樣，微微頷首，隨即抬手沖著賈東旭溫和擺了擺手，放緩語氣吩咐︰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去先去練一練，等我做完手頭這批加急工件，就過去手把手教你。”
听見易中海的話，賈東旭瞬間面露喜色，心里徹底踏實，連忙恭敬應聲︰
“好，我這就去！”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就準備返回自己的工位，按照易中海所說，開始練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