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李安国早在门外之时,便已然通过二人的对话摸清了所有底细,心知这抽屉之内藏着脱困用的剪刀。
但他并未直接戳破,而是刻意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脸上凝着一层冰冷的诧异与愠怒,眼底翻涌着看似被欺骗、被戏耍的寒意,
将一个被人耍了花样、动了真火的江湖强人姿态演得淋漓尽致,半分破绽不露。
他垂眸看向抽屉之中静静躺着的铁皮剪刀,指尖轻轻一勾,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刻意的压迫感,稳稳将那柄寒光微凉的剪刀取了出来。
这是一把老式手工铁皮剪,刀刃锋利、把柄厚重,
平日里用来裁剪纸张、修整物料绰绰有余,
若是用来割破粗麻绳,也是最稳妥的脱困利器。
李安国两指捏着剪刀手柄,轻轻提起,将锋利的刀刃直直朝向地上二人,缓缓伸到他们身前不远处。
冰冷的铁器寒光映在两人惨白的脸上,透着彻骨的杀机与威慑,瞬间将屋内的气氛压到极致。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凛冽的弧度,语气沉得如同寒冬坚冰,字字带锋、句句藏杀。
“好得很!看来我刚才的警告,你们是半句没听进去,更是半点没放在心上!”
“前脚我刚走,后脚你们就敢暗中耍花样、动歪心思,当真以为我不敢要你们的性命?”
冰冷的呵斥声砸落下来,如同惊雷炸响在二人耳畔。
地上被捆缚的两名特务本就心神俱裂、濒临绝望,
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锋利剪刀,听着李安国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杀意,浑身瞬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眼底满是惶恐慌乱,
老年上线说话都开始打颤,嗓音抖得不成样子,自带浓浓的哭腔,慌忙不迭地开口狡辩、苦苦求饶。
“好汉!不是的!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绝对没有半点耍花样、妄图逃跑的心思啊!”
“我们真不知道这桌子抽屉里藏着剪刀!从头到尾都不知情,纯属无心之举,您可千万别误会!”
张守田更是吓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拼命摇头晃脑,一副惶恐无辜、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只想把自己彻底摘出去,躲开这杀身之祸。
“是啊好汉!我们就是一时身子僵硬、浑身发麻,想着挪挪身子松快松快,压根不知道抽屉里有东西!纯属凑巧,真的是误会大了!”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拙劣至极的狡辩模样,
李安国眼底冷意更盛,脸上摆出一副极致震怒、被彻底愚弄的神情,眉眼寒霜密布,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冷厉。
“不知道?”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语调陡然加重,威压层层叠加,死死锁死两人。
“这间屋子是你们的藏身据点,桌椅摆设、暗藏物件都是你们常年所用、亲手布置!现在反过来跟我说不知道抽屉里有东西?”
“既然一无所知、纯属巧合,那你们费尽全力、齐心协力挪到桌下,蓄势待发准备推桌,又是为了什么?”
“真当我是不通世事、头脑简单的傻子,任由你们肆意糊弄、随意戏耍?”
话音落下,李安国低低嗤笑一声,笑声冷冽刺骨,没有半分暖意,满是杀伐与淡漠。
“看来,我刚才还是太过心软、太过仁慈了。对付你们这种心存歹念、屡教不改的狡诈之徒,根本留不得半点情面,也留不得半分余地!”
“既然敢暗中算计我、敢伺机脱困反扑,那今日,就没必要再留你们的性命了!”
一句“留不得”,如同宣判死刑的最后判决,彻底击溃了两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尤其是本就胆小怯懦、贪生怕死的张守田,
在极致的死亡恐惧面前,再也撑不住半分伪装、半分隐忍,所有的情义、上下级规矩尽数抛到九霄云外。
什么道义、什么忠诚、什么组织规矩,在性命攸关的这一刻,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彻底崩溃,再也忍受不住心底的滔天恐惧,拼命扭动着被捆缚的身子,涕泗横流、慌不择路地高声求饶,彻底开启卖主求生的模式。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想耍花样、不是我想逃跑!全是他!全是我上头的主意!都是他逼着我干的!”
这番临阵反水、当众卖主的话脱口而出,
最先炸毛、最先暴怒的,根本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李安国,而是一旁猝不及防、被贴身手下当众背刺的老年上线。
他瞳孔骤缩、气血翻涌,胸腔瞬间被滔天怒火填满,浑身气得剧烈发抖,须发欲张、心口剧痛。
他万万没有想到,事到如今、绝境临头,张守田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刚才他还费尽心思安抚对方、许诺后路、替对方谋划脱身之计,
甚至还心存一丝念旧,想着日后酌情给对方留一条活路。
可转瞬之间,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就反咬一口、卖主求荣,把所有罪责尽数推到自己身上!
极致的愤怒与背叛感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老年上线再也压制不住怒火,猛地扯着嗓子厉声大吼。
“张守田!你无耻!”
然而,老年上线的暴怒斥责,张守田压根半点都不在意。
此刻的他,心中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羞愧、更没有半分感念旧情。
在他眼里,都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关头,命都快要保不住了,再讲情义、再守规矩,纯属傻子行为。
老话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他和老年上线不过是上下级的利用关系,所谓的同袍情义,本就是逢场作戏、互相利用,根本没有半分真情可言。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才是绝境之中唯一的活命道理!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出卖上司、推卸罪责,又算得了什么?
念头既定,张守田彻底破罐子破摔,根本不惧老年上线的暴怒瞪视,
反而梗着脖子,高声反怼回去,句句直指要害、字字撕破伪装。
“头!事到如今你还敢不认!”
“这处藏身据点是你一手布置的!屋里所有陈设、所有暗藏物件,都是你一清二楚!若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抽屉里有剪刀、亲口指挥我推桌脱困,我一个底层跑腿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隐秘布置!”
这话落地,老年上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僵硬,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当场晕厥。
他正要开口辩驳、强行辩解,试图挽回局面,可已然彻底豁出去的张守田,根本不给他半点机会。
为了彻底摘干净自己、坐实老年上线的罪责,换取一线生机,张守田干脆一口气将对方所有的阴私算计、歹毒布局,尽数兜底揭发、全盘暴露,半点不留余地。
“好汉!我全都交代!半点不隐瞒!”
“刚才他交代的两处据点根本就没安好心!第一处城南旧窑厂确实只是普通藏钱的空点,用来糊弄您、麻痹您!可第二处城西废弃粮库地窖,是他故意设的局!里面常年有人值守、暗藏预警机关!”
“他根本就不是真心交底!他是故意报出陷阱点位,想骗您孤身前去、闯入圈套,让据点的值守人员杀您灭口!他是想借刀杀人、除掉您,自己好趁机脱困翻盘!这所有的毒计,全是他一个人谋划的!我从头到尾都是被他裹挟、被他指使!”
字字清晰、句句属实,将老年上线藏在心底最深、最阴毒的全盘算计,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揭露在了阳光之下,没有半点隐瞒。
当这番藏骨带刀的话语彻底落下,老年上线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期盼,彻底轰然崩塌、碎得彻底。
无尽的绝望如同滔天海啸,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僵硬麻木。
他悔!
他恨!
他满心皆是无尽的悔恨与荒谬!
他悔自己识人不清、愚不可及!
明明张守田早就滋生了叛逃之心、贪生怕死、毫无底线,明明此人早已靠不住、扶不起,
自己却还心存侥幸,想着安抚拉拢、稳住对方,还指望这人能配合自己脱困、保留一丝后路。
他恨自己自作聪明、机关算尽!
潜伏半生、算计半生,阅人无数、布局无数,到头来竟然栽在自己亲手调教、亲手信任的底层手下手里!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聪明反被聪明误!
原本他的算计天衣无缝、暗藏杀机,只要稳住局面、静待时机,未必没有一线翻盘脱身的机会。
可如今,所有底牌、所有算计、所有布局,尽数被张守田一朝捅破、全盘曝光!
诡计彻底败露、心思彻底曝光,再加上蓄意反扑、伺机逃脱的实证摆在眼前,眼前这位杀伐果断的年轻人,绝对不可能再留他半分性命!
老年上线瘫软在地,双目空洞无神、面如死灰,浑身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被彻底抽空。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潜伏伪装、阴毒算计,最终毁在了自己最看不起、最纵容的蠢货手里!
屋内彻底陷入死寂,唯有张守田急促慌乱的喘息声,与老年上线心如死灰的静默,交织在一起,衬得满室寒凉、满室荒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