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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精妖妃复仇记,帝后皆赴黄泉地- 第3章 她本是无情物最喜欢看人间情重-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章 她本是无情物最喜欢看人间情重
    皇帝起身,向阮若慈伸出手:

    “你过来。”

    三个字,温柔得让满殿妃嫔心里发苦。

    阮若慈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缓步向前,将手放入他宽大掌心。

    她的手,冷得像玉。

    皇帝握住时,微微一怔,旋即握得更紧。

    贵妃愣在原地。

    望着那双交握的手,胸口一股酸意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

    不是怒,也不是恨,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凉。

    王府三载,入宫四年。

    她跟他整整七年情分。

    竟抵不过新人一笑?

    抵不过新鲜眉眼?

    他也曾对她这般温柔过,可那份独属她的温柔,如今却尽数给了别人。

    原来,再长久的岁月,都不敌乍见之欢。

    怪不得,世人总喜欢感叹:“人生若只如初见……”

    贵妃转身,满头珠翠无声。

    裙摆拖过金砖,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七年深情,一朝尽凉。

    她满心骄傲,在此刻碎得无声无息。

    身后,皇帝携新人向御座走去。

    满殿妃嫔纷纷起身行礼,祝贺皇帝喜得佳人。

    无人注意到。

    阮若慈走在皇帝身侧,微微侧首,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贵妃僵硬的背影上。

    那双干净如瓷的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异动。

    不是怨,不是恨,更不是忌惮。

    而是一缕近乎妖异的、叫做“兴味”的东西。

    她本是无情物,最喜欢看人间情重。

    看他们痴缠一生,不得善终,为爱疯魔,自困情牢……

    皇帝见她这般沉静,心头那点柔和更甚,语气不由得放缓:

    “莹昭仪初入宫,对规矩不熟,往后便由皇后多加照拂,翠微宫一应陈设,按九嫔之首份例置办,不得怠慢。”

    “臣妾遵旨。”皇后垂首应下。

    她留意到皇上措辞,用的是照拂,而不是调教,便多看了阮若慈两眼。

    殿内气氛渐渐缓和。

    位分低的妃嫔们终于敢喘口气。

    位分高的妃嫔们个个心思百转。

    她们看向阮若慈的目光里,有好奇,有忌惮,有羡慕,更有深藏的敌意。

    阮若慈视若无睹,垂眸站在皇帝身旁,任由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

    不是攥,是在把玩。

    她的手生得极好看,白得像上好的白瓷,清润,干净,又带着一点凉。

    触摸时,有种细腻的玉瓷之感,又滑又软,凉而不冰,嫩而不弱,握上去就舍不得松开。

    皇后静静打量皇帝跟阮若慈,嘴角含笑道:“不怪皇上喜欢莹昭仪,连臣妾都忍不住心生喜欢,好一个标志的冷艳美人。”

    “冷是因为跟你们不熟的缘故,她也有热的一面……”

    皇帝没继续往下说,而是似笑非笑望向阮若慈:“手这样冷,是不是骑马时着凉了?”

    话里是关切,语气却缠缠绵绵。

    明明是询问,却像是在逗弄、撩拨,透着有过肌肤之亲才有的暧昧。

    满殿妃嫔听了皇帝的话,皆暗自屏住呼吸,心底惊得翻江倒海。

    她们攥着手里的帕子,垂着头不敢作声。

    眼神偶然跟对面的姐妹碰到一块,能迅速读出对方眼里的骇然跟嫉妒。

    连皇后脸上的笑容都瞬间僵住,眼中的惊怒一闪而过,勉强撑着仪态。

    “还好,只是马上颠簸,稍感腰腹不适,想去休息。”阮若慈平静回答。

    她声音清清淡淡,没有一丝起伏。

    脸色依旧是那副瓷白清冷,不见半分红晕,淡得如同一汪寒水。

    在座妃嫔又是一惊。

    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如此不知廉耻?

    连“腰腹不适”这种私密话,也敢当众道出?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门小户出身!半点规矩体面都没有!

    她们像是忘了,最先坦然的人——是皇帝。

    “好,朕安排你去休息。”

    皇帝低笑一声,语带笑意,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惊色,转瞬化作欣赏。

    “皇上,翠微宫尚在修缮整理,不如先安排莹昭仪暂住凤藻宫偏殿,可好?”皇后适时开口。

    “皇后有心,只是不必麻烦。”皇帝沉声否定,“翠微宫修缮期间,让她住在养心殿即可。”

    一语落下,满殿死寂。

    妃嫔们脸色煞白,同时也在隔岸观火,等着看皇后笑话。

    养心殿。

    是皇帝处理朝政、寝居休憩之地,从未有妃嫔长住,连皇后都不例外。

    皇上这番话,等于把阮若慈放在跟皇后并肩,甚至凌驾六宫的位置上。

    岂料,皇后只是垂首低声应道:“臣妾遵旨。”

    事到如今,她胸中了然。

    皇帝今日这番作为,必定藏着他的深谋跟布局。

    她身为中宫之主,只需守正持重,静待时局自明,以不变应万变,方为上策。

    贵妃并非绣花美人。

    却终究没有皇后这般深沉的城府跟洞察能力。

    她早已如坐针毡。

    尤其听到皇帝跟阮若慈的狎昵之语,心底妒火跟恨意更是直达顶峰。

    不过是个下贱出身的山野女子,也配居住在养心殿?

    依她之意,就该丢到宦者房去!

    人前装纯,人后发浪,一肚子狐媚放荡手段!

    竟勾得皇上如此偏宠,简直不知廉耻、下贱至极!

    阮若慈不必回头,都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淬满怨毒、几乎要把她洞穿的目光。

    嘴角悄悄扬起一丝笑意,极浅,浅得连皇帝都未曾察觉。

    那抹笑意像是冬日冰面下突然泛起的一个水泡,转瞬即逝,却证明着冰层之下,确有活物在游弋。

    阮若慈收回目光,重新垂眸。

    任由皇帝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

    她走得稳妥,每一步都踩在金砖正中,裙摆纹丝不乱,大有盛宠无双、独冠六宫的宠妃之势。

    身后。

    贵妃的目光如附骨之疽,死死黏在她背上,还带着一丝好奇,隐约察觉出事情没这么简单。

    阮若慈不仅不觉得不适,反而认为,挺有意思。

    她鼻翼微微动了动,舌尖极轻地舔过下唇。

    像是要记录下这充满酸涩、又有点苦的味道。

    她喜欢收集不同“风味”的情绪,等夜深人静时,再一一翻出来,慢慢“品”尝。

    这便是人间情重么?

    七年深情,逝去只在须臾之间。

    在她看来,这情份,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