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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精妖妃复仇记,帝后皆赴黄泉地- 第7章 可惜了她不是棋子她是下棋的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章 可惜了她不是棋子她是下棋的人
    皇帝挑眉,轻笑出声。

    “臣妾睡觉不老实。”她一本正经地说,“会踢被子,还会滚来滚去。”

    殿内突然没了声响。

    随即,皇帝再次笑出了声。

    这一次的笑,比刚才更畅快,更真实,少了几分帝王的矜持,多了几分男人的意气。

    “好。”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朕倒要看看,你能滚到哪里去?”

    他的指尖温热,跟她脸颊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

    阮若慈没有闪躲,也没有脸红,只是安静地抬眼看他。

    一双眼睛干净得像两汪寒泉,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

    皇上凝视着她的双眼,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欲念。

    是比欲念更深的东西,叫做好奇。

    他阅人无数,自诩能看透人心。

    可眼前这个女人,他看不透。

    她不怕他,不媚他,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清高。

    她只是,静静站在这里。

    像一尊从山野间请来的瓷佛,冷冷地、静静地,看着这红尘万丈。

    “小慈。”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你究竟是什么人?”

    阮若慈眨了眨眼睛,唇角微微弯起。

    “皇上不是说过么。”她轻声道,“臣妾是您的人。”

    这话回答得乖巧温顺,可眼底那丝淡淡的笑意,却像是在说另外一句话。

    ——只不过,是暂时。

    皇帝没有追问。

    他松开手,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朱笔。

    “去歇着吧。”他头也不抬,“朕晚会去陪你。”

    阮若慈睫毛轻轻一颤,福了一礼,转身往屏风后走去。

    走出几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对了。”

    她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地回头,像是提前知道他有话要说。

    皇帝依旧低着头批折子,朱笔在奏章上划过一道朱痕,语气随意:

    “明日早朝,朕会下旨,晋你为妃。”

    阮若慈目光微动。

    “莹妃。”皇帝撂下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你觉得如何?”

    殿内静默片刻。

    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能听见殿外太监压低的咳嗽声。

    阮若慈突然笑了。

    这一回,她笑得真切,笑得坦然,笑得还有那么一点点冷。

    “臣妾觉得。”她说,“皇上这是要把臣妾放在火上烤。”

    皇帝没有否认,也不曾料想到她会这般直言不讳。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勾了勾嘴角:“烤得熟吗?”

    阮若慈跟他对视片刻。

    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像两枚棋子在棋盘上轻轻碰了一下,各自退回原位。

    她轻轻摇头。

    “必然烤不熟。”她笑了笑,“只因,臣妾是瓷做的。”

    “瓷易碎,是想让朕把你捧在手心?”他挑眉,语中含笑,眼里却有探究的意味。

    “非也。”她再次摇头,目光沉静如水,“瓷看似易碎,却本是烈火淬炼而成,入窑时是一捧泥土,出窑后方见筋骨,火候不到,成不了器。”

    “哦?那就是不惧烈火?”皇帝似笑非笑。

    他重新拿起朱笔,在手中转了一圈,旋即放下,姿态散漫,像是在赏玩一件有趣的物件。

    “朕的莹妃果然一身瓷骨,担得起这个称号。”

    阮若慈抿唇一笑。

    笑容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温顺,又恰到好处地藏着一丝锋芒:

    “还是让皇上失望了,不然,您也不必急着封臣妾为妃。”

    “急是急了点,昭仪的册封礼还没办呢。”皇帝的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是终于等到一个不让他乏味的人,“正好一起吧。”

    他顿了顿,眼中笑意更甚,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看得更清楚些:

    “本以为你会怕,会求朕不要这么快晋妃。”

    “会说什么臣妾资历尚浅,恐难服众之类的话。”

    “如今看来,更像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臣妾什么准备都没做,一心迎合皇上心意。”她微笑道,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说完,转身走入屏风后。

    脚步不急不缓,裙裾无声拂过金砖地面,像一只收拢翅膀的蝴蝶。

    身后,传来皇帝低沉的笑声。

    笑声里,有欣赏,有玩味,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

    这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片刻,便被烛影吞没。

    屏风后,阮若慈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宫墙层层叠叠,把天空切割成规整的一块。

    暮色从墙头漫过来,像一盆冷水,慢慢浇灭了白日的光。

    她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换上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像深潭无波,像冬湖结冰,什么都沉在水底,什么都看不出来。

    晋封为妃?

    入宫第一日,册封的旨意甚至还没焐热,便从昭仪跃为妃位。

    这份荣宠,足以让六宫侧目。

    让所有女人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明日朝会之后,后宫便会像一锅滚开的油,而她,是那滴落进去的水。

    皇帝这是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看看她究竟能走多远?

    又或是,看看有多少人会因她而露出马脚?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浪打的是谁?

    不知道。

    而他,只管站在岸上看。

    好一个帝王心术!

    阮若慈垂下眼帘,唇角微微弯起。

    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却比刚才殿上的笑要真实得多。

    可惜了。

    她不是棋子。

    她是下棋的人。

    棋盘已经铺开,棋子已经落下了第一颗。

    皇帝以为他在执白先行?

    却不知道,她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黑子。

    她会惧怕六宫纷纭?众人侧目?

    不!

    她更怕人性寡味,深宫无趣。

    窗外,夜色渐浓。

    有风穿过回廊,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晃动,光影在窗纸上摇曳,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阮若慈轻轻躺下,闭上双目。

    枕上隐约有沉水香的气息,不知是前一个人留下的,还是宫人熏的,她不想分辨。

    今日这一场大戏,唱完了。

    明日,又该开场了。

    她有些期待。

    后宫从不缺娇颜美色,更不缺心机算计。

    那些人,今日尚且还能隐忍按耐,等让她一跃成妃,想来是再也按耐不住了。

    现在,有多少人辗转难眠?

    待明日旨意颁发,她正式册封为妃,怕是更人人难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