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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精妖妃复仇记,帝后皆赴黄泉地- 第43章 可这深宫里哪有真不沾事的人-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3章 可这深宫里哪有真不沾事的人
    这时,青黛走了进来,提醒她该梳妆了。

    阮若慈立即起身,神色如常,任由几人替自己更衣上妆。

    水红色的宫装上身。

    青绾仔仔细细地替她系好绦带,又将衣领往上提了提,试图遮住那些红痕。

    阮若慈从铜镜里望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夸奖。

    镜子里的女人眉目如画,水红色的衣裳衬得她更加肤若凝脂。

    脖颈处,几点红痕若隐若现,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

    刻意中,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妩媚风情。

    “走吧。”她转过身,“该去赴宴了。”

    她只带上了青绾和紫檀,没有带青黛。

    今日青黛劳累,便留她在宫中歇息。

    不稳重的青禾只有留下来的份。

    青绾连忙跟上,手里提着宫灯,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说今晚……会不会有人为难您?”

    阮若慈没有回答,只是沿着长廊缓缓向前走去。

    头顶是中秋的圆月,清辉洒了一地,却又别样的柔和。

    这不禁让她想起山里的中秋夜。

    站在悬崖上赏月,能望见很远地方的烟火。

    她曾以为,那是人间最热闹的光景。

    现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这光景里,内心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期待。

    山里的风很大,不像这宫道。

    两旁的桂花开了,甜腻的香气混着夜风扑面而来。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反倒想起了山风凛冽的味道。

    可很快,她便将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压回心底,灯笼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前头不远处,就是举办中秋家宴的明华殿。

    灯火辉煌,人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青绾突然拉住她的袖子:“娘娘,您瞧,前方好像是淑妃娘娘一行人。”

    阮若慈抬眸望去。

    只见淑妃站在明华殿前的灯笼下,前呼后拥,随行的宫女太监少说也有八九个,排场大得惊人。

    “这是把半个宫都搬来了?”青绾小声嘀咕。

    阮若慈没有接话,只在心里回忆着淑妃的模样。

    印象不深,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此人跟贵妃不睦。

    就算面上交好,也是面和心不和。

    “走,过去打声招呼。”

    她刚要迈步,不远处的林子里,却突然传来窸窣声响。

    像是有个男人在低声哭诉。

    三个人迅速调转方向,奔着声音的来源而去。

    她们隐匿在林间,借着灯火,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跪在一位背对着她们的宫装女子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

    “求娘娘救命,小的实在熬不住了。”

    “月余一直如此。”

    “夜夜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再这样下去,奴才……奴才这条命就没了……”

    说到激动处,他还想伸手去抓女子的裙摆。

    却被她身边的小太监一脚踢开,怒骂道:“没长眼的东西,也敢拿你的脏手来碰娘娘!”

    这时,青绾低声说:“娘娘,这哭诉的太监奴婢认得,正是洒扫处的管事太监江公公。”

    “平时趾高气昂的,奇怪,今儿这是怎么了……”

    听到“洒扫处”“江公公”几个字,紫檀心下一动。

    她下意识地看向阮若慈,可阮若慈并不看她。

    她只好问青绾:“这是哪宫的娘娘?”

    青绾仰着脖子看了半天,才敢确认:“像是常婕妤……”

    “没错,就是她。”

    “前两年还有恩宠,封完婕妤后,位分就一直没有动过。”

    “私下里……奴婢也不晓得她与谁交好,跟谁都不太亲近。”

    “瞧着像是不沾事的,可这深宫里,哪有真不沾事的人?”

    紫檀“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那边的诉苦声,仍在继续。

    江公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常婕妤的训斥声却越来越不耐烦。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净说这些晦气话!仔细我治你个惑乱宫闱之罪!”

    “调岗?”

    “你以为太监房是你家开的?还是我家开的?”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再敢胡言乱语,我先让你去守冷宫!”

    江公公连连磕头,仍不肯走:

    “主子,求您可怜可怜奴才吧!”

    “小六子、小顺子、喜子……他们夜夜都来梦里折磨奴才……”

    “又是喊冤,又是说要索命,奴才……奴才生不如死啊……”

    “求娘娘开恩,奴才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娘娘的恩情……”

    “那是你自作自受!”常婕妤冷声道,“与我何干?”

    江公公闻言一怔,瞬间瞪大双眼,结结巴巴道:

    “娘娘,您可不能这么说……”

    “奴才、奴才对您一向忠心耿耿,若不是替娘娘办事,也不至于搞出这么多条人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不敢再说了。

    常婕妤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冷得直叫人哆嗦:

    “说!”

    “怎么不继续说了!”

    “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几颗脑袋,敢往我身上泼脏水!活得不耐烦了!”

    江公公不敢说话,满心委屈,冷汗都吓出来了。

    常婕妤接着道:“证据?有什么证据?我让你去害人了?我亲口对你说的?”

    在她目光的逼迫下,江公公渐渐低下了头,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没、没有……”

    “这不就是了!”常婕妤道,“太监房一向是宫里最乌烟瘴气的地方,被你们搅得一团糟,关我何事?”

    她冷哼一声,继续道:“再敢胡言,或是跟旁人瞎说,我即刻便送你上路,听清楚了没有?”

    “奴才……听清楚了……”

    “滚!”

    没一会,林子里的众人散去。

    阮若慈仍是没有说话,带着两人离开。

    紫檀趁着青绾提灯照路的工夫,不动声色地凑到阮若慈身侧,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主子,方才江公公说的……做噩梦、索命……是不是您……”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阮若慈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灯笼的光映在她唇边,勾出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

    笑意没有达到眼底,像是深秋夜里掠过水面的一阵凉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已经散了。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手腕上那串天青色的瓷珠。

    一颗,一颗,又一颗。

    瓷珠相碰,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很快就被夜风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