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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精妖妃复仇记,帝后皆赴黄泉地- 第124章 斗得过便斗斗不过便撤-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4章 斗得过便斗斗不过便撤
    他们都等着看莹妃出丑,等着看她被皇后几句话打回原形。

    所以,她就要把这个丑,出给他们瞧。

    要出得真实,出得彻底。

    出得让他们在往后三天里,茶余饭后嚼舌根时,都只有一个结论,莹妃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水货。

    阮若慈走到御花园假山后面时,确定四下无人,才靠在山石上歇了歇脚。

    她仰头,望着头顶被宫墙裁成窄长一条的天空,突然想起了,在山间修炼的日子。

    那段时光,最畅快的,就是无需伪装。

    如今才知道。

    做瓷瓶不是最累的,做妖精也不是最累的,唯有做人,才会这般累。

    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肩膀一下。

    她没回头,也没被吓一跳,只没好气地道:“有意思吗?”

    “没意思……”紫檀从后面探出脑袋,撅着嘴说,“奴婢知错了。”

    “怀霜呢?”

    “奴婢安排她去歇下了,吓得不轻,回去一路上都靠奴婢搀着走。”紫檀顿了顿,又问,“主子,打算怎么处置她?”

    “先放着吧。”阮若慈沉声道,“眼下也顾不上她。”

    “行,那奴婢多加留心,断不会让贵妃偷偷把她给害了。”

    说完,她才发现,阮若慈背上的衣衫已有些潮了,惊讶道:“主子,皇后竟这般厉害?真把您唬住了?”

    “厉害,当然厉害。”阮若慈笑了笑,“妖精哪能斗得过人精?咱们在山里待上一年,都不如人家在宫里待上一天!”

    紫檀伸手,替她抻了抻后背汗湿的衣裳,眼里满是心疼:“事到如今,奴婢只想劝您一句,别硬撑了……”

    “斗得过便斗,斗不过便撤。”

    “民间有句俗语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过几年,咱们再换个高贵的身份杀回来,看谁还敢小看您!”

    阮若慈含笑听着,并没有说话。

    紫檀觉得她已经很努力,却还是让别人看不起,替她抱不平。

    可紫檀不知道的是,若换了旁人,跟阮若慈同样的出身,走同样的路,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片刻,阮若慈直起身子,手指摩挲着假山上粗糙的石纹,眼底漫上来一层冷意:“小瞧归小瞧,憋屈归憋屈,可还是半点都不能露出来。”

    “皇后本来就疑心我一身矛盾,又敢争宠、又有脱身的能力。”

    “今日,我若昂首挺胸,丝毫不惧,反倒坐实了她的忌惮,往后,只会变着法的紧逼。”

    “不如顺着云岫的眼睛,演一场心神大乱的戏码,让她们放下戒心。”

    “如今,整个凤藻宫的人都在背后笑话我呢。”

    “认定我是个以色事人、色厉内荏的浅薄女子。”

    紫檀听后,眉头紧锁,愤愤不平道:“奴婢听懂了,可还是不想由着她们如此糟践您!”

    “这般狗眼看人低,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家世跟后位罢了。”

    “论圣宠,论您养着二皇子聿谦,哪点比旁人差了?”

    阮若慈无奈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浅笑:“你这话就有点孩子气了。”

    “只不过,我的确不比任何人差。”

    “家世跟后位,是她的依仗。”

    “而聿谦,是我的底牌。”

    “她瞧不上我出身寒微,觉得我贪得无厌、急于攀附。”

    “那便先让她这般想,也好放下戒心,给我时间收拾旁人。”

    “眼下,还没到跟皇后翻脸的时候。”

    紫檀低头琢磨了一会,才逐渐想明白:“奴婢懂了,只有让皇后相信您的浅薄,她才不至于死抓着您不放,更不至于对聿谦下手。”

    “到时候……再杀她个措手不及?”

    “差不多吧。”

    阮若慈淡淡地回应,抬眼望向凤藻宫方向,高墙隔断天光,压得人心头发闷:“她认为,我莽撞不懂分寸。”

    “却不知,我每一次出头,都早算好了脱身之路。”

    “今日这番敲打,于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反倒能暂时麻痹后宫诸人,也包括皇上。”

    “不出半日,满宫都会传开,莹妃被皇后训得腿软的闲话。”

    “贵妃听了我这般窝囊,也会放下对我的提防。”

    “连皇上也能放心的把聿谦交给我养。”

    “觉得我们娘俩,就算有大司马府上的支持,也翻不了天。”

    这时,紫檀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低声禀报:“刚才,奴婢带着怀霜先走,路过巷口时,碰见了贵妃身边的宫女。”

    “她一直在附近转悠,明显是等着打探凤藻宫的消息。”

    “等云岫回去一细说,贵妃用不了多久就能听全了,心里肯定也当您不足为虑了。”

    “这就对了。”阮若慈离开假山,步子稳稳当当,跟刚才虚浮狼狈的样子全然不同,“人人都当我是没心眼、一吓就垮的小角色,才不会费心思对付我,我就能安安稳稳的陪着聿谦,暗地里慢慢筹划报仇的事。”

    紫檀跟在她身旁,却仍是不放心:“可今日这般折腾,主子的身子扛不住。”

    “要不,咱们明日托辞身子不适,关门歇几日?”

    “省得去请安时,再被人盯着瞧?”

    “也不至于臊得慌……”

    阮若慈却摇了摇头:“闭门不出,反倒显得心虚。”

    “明日,我照常去凤藻宫请安。”

    “还跟今日一样温顺怯懦,不多嘴、不逞能。”

    “平平淡淡的,皇后才能彻底放下疑虑。”

    “至于怀霜,那个丫头胆子小,今日在殿上受了惊吓,你好好安抚她。”

    “叮嘱她谨言慎行,待在翠微宫哪都别去,暂且不必苛责。”

    “奴婢记下了。”紫檀嘴上应着,眼里却满是担忧,“可老这么装下去,日子长了,主子得多累啊,山里多自在,不用跟人勾心斗角,处处演戏。”

    这番话,戳中了阮若慈心底积压的疲惫。

    她脚步微顿,望着天际一缕流云,轻轻叹了一声:“我何尝不惦记,山里无拘无束的日子?”

    “不用藏着掖着,不用讨好任何人。”

    “可我有仇在身,如今又多了个儿子,身在局中,就没有抽身退步的道理。”

    “做瓷瓶也好、做妖精也罢,只管守着本心修行就是了。”

    “可做人并不一样。”

    “身不由己,走一步,得看三步,锋芒都得收着。”

    “但我相信,终有一日,我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人,冷眼瞧着,旁人在我面前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