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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精妖妃复仇记,帝后皆赴黄泉地- 第155章 有温度的修行-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55章 有温度的修行
    闻言,阮若慈竟然笑了,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等的,就是紫檀的这句话。

    嘴角的笑意虽淡,却实实在在的松开了眉间积压的沉郁。

    她始终被因果,天命,不得干预,这些无形的绳索束缚着,越是想动,越觉得自己不该动。

    可紫檀却说得那样轻巧,那样的理所当然。

    冤有头债有主。

    谁要害人,便该防着。

    谁无辜受了牵连,便该护着。

    多么简单的道理?

    她却需要被人点醒。

    阮若慈望着紫檀,目光里多了一层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度。

    这块公木头修为不高,行事也全凭一腔热血。

    浑身上下,没一处像修行之人该有的样子。

    可正是这份热腾腾的、藏不住私心、也藏不住善意的火气,比这宫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像个人。

    有恻隐,也有锋芒。

    信什么,便认什么。

    认什么,便做什么。

    阮若慈突然想到,紫檀兴许比她的悟性更高。

    “主子,您这么看我做什么?”

    阮若慈笑着摇头,眼底沉郁的阴霾,一点点的散了。

    是啊。

    聿谦本无错。

    他生在深宫里,懵懂纯善,从来没参与过朝堂纷争,更不知道前朝的百年恩怨。

    只因靠近了她,便无端卷入杀机,沦为别人制衡、陷害的棋子。

    若这也算作天意……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拂过聿谦温热的额发。

    这样的天意,不要也罢。

    “紫檀,你说得对。”阮若慈轻声道,“旁人的恩怨,不该压在稚子身上,宿命若是不公,那便……逆天改命。”

    这句话说出来,像是轻轻挣脱了缠在身上的枷锁。

    自从生出灵识以来,她总是被天道轮回,世事有定数,这样的话困住。

    她害怕干预因果,怕牵动命盘,怕引起天怒、天罚。

    可紫檀活得通透直白。

    人间道义,从来都不是天道说了算。

    是人受了委屈,便要讨公回道。

    是人无辜受难,便要被护住。

    紫檀见她这样说,不由得感到意外,胆子也大了起来:“主子,奴婢懂什么是天命大道,却不想那么做。”

    “你说过,来人间也是修行,那便用人间的法子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才是最公平的修行。”

    阮若慈抬眼看着她,心底生出一丝暖意。

    深宫众人,人人藏私,人人趋利。

    唯独紫檀,干净,热烈,爱恨分明。

    也唯独她,敢直白地逆所谓的天命。

    “好。”阮若慈轻轻应声,“往后,聿谦的安危,我们一起守着,命数要他受难,我们便偏要他安稳终老。”

    紫檀的眼睛骤然一亮,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了,谢主子成全。”

    “我既是在成全你。”阮若慈轻声道,“也是在成全我自己。”

    满心疑惑的紫檀不敢多问,只是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她。

    总觉得,主子变了,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

    紫檀希望,她的这种转变是长久的,而非短暂的。

    从前的修行,过于苦闷、枯燥,太死板了。

    只有掺了人情味的修行,才是有温度的。

    暖阁内烛火温柔,映着聿谦安稳熟睡的眉眼。

    睡梦中的他,不知道朝堂翻覆。

    也不知道前朝的恩怨血海。

    更不知道,从今夜开始,他的命运,彻底被两只妖精改变了。

    阮若慈静坐在床边,眸光悠远。

    李公公的话,还萦绕在耳畔。

    “隐匿宫闱姓李翁,昔年黄土系真龙,乱世残魂寄此身,深宫藏尽旧时恩。”

    她跟黄翁,皆是前朝余烬。

    他藏姓半生,守尽残书。

    她化瓷轮回,背负血海。

    两个人心照不宣。

    不点破彼此的身份,不追问根苗,只用两句残诗,认下了彼此百年的苦。

    阮若慈在心底轻轻一叹。

    本朝能抹掉史书,改换殿名,焚毁旧籍。

    可终究抹不掉两种人。

    一种是亲眼见过旧山河的遗老。

    一种是骨血里,刻着故国执念的亡魂。

    这世间,从来不止贫富尊卑。

    只分为,见过旧朝的人,跟只活在今朝的人。

    而她,恰恰是卡在百年缝隙里的人。

    她弄不清自己的身份,却无意间带上了寿阳公主的遗恨。

    他们已经不在了,她却醒了过来。

    既然醒了,就要有所作为。

    她本身就是来复仇的,只不过,从小仇,逐渐演变成了大恨。

    紫檀见她又在出神,小声唤道:“主子?您在想什么?”

    阮若慈回过神来,敛去眼底所有的沧桑悲凉,恢复一贯淡然温和的模样:“没什么。”

    她浅浅一笑:“夜深了,你去歇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这怎么能行?哪有奴婢去休息,让主子守夜的道理……”

    “无妨。”阮若慈轻声打断她,“你去吧,我想坐一会,安静的坐一会。”

    紫檀不好再劝,只好点头,临走时,还细心的替二人拢好了帐幔。

    暖阁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聿谦绵长安稳的呼吸声,跟烛火轻轻跳跃的微响。

    阮若慈垂眸看着聿谦干净的眉眼,想起那道清亮而稚嫩的嗓音,在太和殿回荡的模样。

    即便看不到寿阳公主的样子,单凭声音,阮若慈便觉得,她一定是个鲜活明媚的聪明美人。

    她身穿一袭红裙,红得像燃起的烈火。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个个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直视她的双眼。

    她身姿挺直,明明是个年轻女子,气场却压得殿内一众老臣哑口无言。

    那些迂腐的道理、束缚女子的旧规矩,全都堵在众人的喉咙里,半句也说不出口。

    红裙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眉眼锋利坦荡,眼底盛着整片江山万民,半点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怯懦柔弱。

    满堂文武,那群身居高官、手握重权的人,此刻,却都被一介公主的气魄,死死压了下去。

    偌大的太和殿,只听得见,她铿锵有力的辩驳,在声声回荡。

    甚至,连民间的百姓们,都在传唱赞颂她的歌谣。

    不信的话,你听:

    “寿阳公主在~饿殍不埋街~公主开粮仓~寒门有书斋~公主修河道~百里不生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