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賀時序並沒有立刻動作，而是沉默了好一會兒。
過了不知多久，就在林知溫想著要不要給沈硯寒發條求救短信的時候，賀時序輕輕地嘆一口氣。
他沒有說話，而是讓開了自己的身體，給她讓出一條通往外面的路。
林知溫的眼楮一亮，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拿起桌子上的調查資料，故意問他，“我拿走了？”
這是關于那些案子的調查資料。
林知溫太了解他了。
作為幾乎百訴百勝的律師，賀時序的觀察能力和心理戰都極強。
如果現在這個時候，她暴露出哪怕一點點，讓賀時序覺得她只是在嚇唬人的話。
賀時序都會毫不猶豫地把她扣在這里。
她就再也沒有脫身的機會了。
果然，賀時序眯眸半晌，緩緩點頭。
拿上資料，林知溫控制著自己的腳步沒有著急，而是和平時一樣地走向門口。
“知知。”
在林知溫還差一步就要離開時，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她心髒猛地一跳，控制著自己站定腳步，轉回頭看他問，“干什麼？”
“你選了他嗎？”
賀時序輕聲詢問，又慢慢地加上一個名字，“沈硯寒。”
賀時序的眼神看著就讓人毛骨悚然，林知溫很清楚，這個時候如果自己點頭，一定會給他帶來無可比擬的麻煩。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賀時序覺得，自己和沈硯寒的關系親近。
所以，林知溫皺起眉頭，用幾近厭惡的語氣，和沈硯寒撇清關系，“選他？我選你已經是腦子進水一次，還要選他再進一次？”
听見這句話的賀時序，輕輕地笑起來。
像是沒听見前半句一樣，賀時序慢條斯理地開口，“那就好。知知，你回去早點休息。”
站在一堆標本的中央，甚至腳下不遠還有標本的碎片，說出這麼日常的話，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林知溫再也不敢耽擱，一句話也沒說地迅速離開。
她自然也沒有看見，賀時序的目光一瞬間陰沉下去，輕聲自言自語，“知知，你是我的。”
“你跑不掉的。”
……
次日一早。
一夜無眠的林知溫看著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心情復雜。
昨天晚上，雖然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把門反鎖，燈也沒有關。
但是那個場景卻還是歷歷在目，她只要一閉上眼楮，就是標本的碎片，和賀時序的表情。
她一整晚，都沒能睡著。
好在。
她今天就可以離開了，可以不用留在這里了。
出門之前，林知溫怕被賀時序看出什麼，還特意畫了個淡妝，掩蓋了自己蒼白的臉色，以及快蓋不住的黑眼圈。
吃過早飯，他們就要各自回去了。
不想，林知溫準備跟著賀年一起離開的時候，卻在老宅的門口，撞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甦語瑤。
甦語瑤抱著懷里的孩子，穿著一身素雅的連衣裙，正在老宅的門口，和管家溝通什麼。
顯然，管家已經對里面匯報過了。
林知溫本打算離開，賀年卻頓住腳步，果斷地過去自己的車上，打開了行車記錄儀。
“等一會兒啊，這現成的證據，留一份。”
雖然自己並不想留下，但是林知溫還是點點頭，溫聲答應。
“林老師。”
甦語瑤看見林知溫，卻主動地迎上來，示意自己手里提著東西，笑著開口，“你也在啊。我是來給賀老夫人送賀禮的，想著昨天是家宴，沒有過來打擾你們。就今天上門來叨擾了。”
完全就是示威來的。
完全沒有理會她，林知溫打算上車躲個清淨。
卻不想，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賀時序臉上帶著怒意地過來，攥著她的手臂，聲音陰冷，“誰讓你過來的？”
甦語瑤流露出害怕的神情，“時序哥，我也只是想給賀老夫人送個禮物……”
“滾回去。”
賀時序的聲音低沉，帶著冷意，“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許再出現在知知的面前。”
可笑。
林知溫扯扯嘴角，神情嘲諷。
現在這個時候想起來要裝深情了？
孩子眼看著都要過百天了，之前想什麼呢，還不要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只要不踫到一起就沒事？
可真是給他美壞了。
“對不起，時序哥，我真的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林老師。”
低眉順眼地垂著腦袋，甦語瑤低著頭認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你昨天晚上說，林老師沒和你在一起，我還以為她已經回去了……”
听著像是解釋，實則是在告訴自己。
哪怕是昨天晚上，賀時序人在老宅，自己也在。
他卻還在和她聯系。
如果昨天晚上，她真的因為什麼原因，和沈硯寒睡在一起的話，現在恐怕已經氣瘋了吧？
可惜。
她不生氣。
林知溫在旁邊心情不錯地看著熱鬧，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見此，賀時序的眸光更冷幾分，寒聲開口，“我說過，你不許出現在這里，你當耳邊風？”
察覺到賀時序是真的生氣了，甦語瑤有點慌張，她沒等開口，就余光看見了另一旁的人，趕緊迎上去，委屈地喊一聲，“阿姨。”
李慧榮也是接到消息才趕出來的，現在一手接過孩子，喜歡得不行，嘴上還對賀時序道，“你跟語瑤這麼凶干什麼？人家特意過來，也是好心。語瑤，你快進來，別在外面站著了。”
“她敢。”
賀時序的兩個字，讓李慧榮的表情都僵硬幾分，她愣是沒敢非要要求自己的兒子，也沒敢拉著甦語瑤進去。
眼珠一轉，李慧榮的目光落在了林知溫的身上。
李慧榮立刻就開口道，“知知，你也勸勸他，人家帶著孩子特意過來，總不能門都不讓進吧？”
本來在一旁看戲的林知溫被叫到，現在挑起眉梢，一半是好笑，另一半也覺得不可置信。
可真有意思。
她的婆婆，現在居然開口，讓她去勸說還沒有離婚的丈夫，讓小三把孩子帶進老宅去。
可真是沒有比這還要魔幻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