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確實是擺著一點隨身衣物，出生證明護照等證件，也都已經整理好擺放在旁邊。
如果是平時，林知溫應該會發現，這里收拾得過于整潔，甚至像是特意為了擺出來，給她看得一樣。
但是現在，自己追查那麼多年的事情，終于擺在眼前。
林知溫根本就沒有余力去思考，這是不是針對自己設下的一個陷阱。
或者說，哪怕就算，知道是陷阱，她也不可能不跳進去。
這是她這麼多年，唯一得到的，和父母的案子有關系的線索。
她不能放過。
林知溫不知道是在質問她，還是在跟自己說，“賀時序讓你走？”
“知知？”
賀時序正好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病房的門口，目光狐疑地看向兩人。
盡管望向女配的目光里都是懷疑，但是男配的聲音還是放輕一些，柔聲詢問，“你怎麼在這里？”
“你要把她送走？”
林知溫沒心思和他說那些有的沒的，而是指著甦語瑤，擰起眉頭問。
掃過甦語瑤的眸光更冷，像是在看著沒有生命的物件兒，他淡淡地開口，“嗯，她總是出現在你的面前，讓你不高興，不如以後就見不到了。”
冠冕堂皇的借口。
懶得拆穿他，林知溫直言，“她不能走。”
“下午的飛機，已經定完了。”
賀時序卻以為是林知溫不相信，干脆就將自己已經定好的飛機票頁面，拿出來給林知溫看，“你看，已經確定了。知知，你要是不高興的話，我可以現在就把她送走。”
甦語瑤捏緊了自己的手。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林知溫也沒有辦法讓她留下，那怎麼結果都是一樣的。
“不行！”
林知溫上前一步，攔在甦語瑤的面前，“她不能走。賀時序，我不會讓你把她送走的。”
想要就這麼遠走高飛？
不可能！
“為什麼？”
賀時序的神情有點困惑，下一句話，又轉而提起別的，“知知，我把她留下，她要鬧得你不高興。那不如就把她送走，你看不見就好了。還是說——”
賀時序拉長聲音，淡笑著趁機提出條件，“我不讓她走，你能接受這個孩子，不和我離婚？”
當然不可能。
盡管心里是這麼想著，但是眼下，還是安撫住賀時序，讓他不要把甦語瑤送走，未來的事情才可能調查清楚。
她一咬牙，豁出去地點頭，“可以，我接受。我也可以不和你離婚。”
大不了，她就先讓賀年不要起訴，等她查清楚了，再提也不遲。
證據確鑿地擺在這，她不介意多拖一段時間。
不想，眼前的賀時序，卻輕輕地笑起來。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像是在看著不懂事的小朋友胡鬧，開口的語氣如同喟嘆，“知知啊……”
“我不是教過你麼？談判的時候，不要把自己的底線和弱點，過早地交給對方。你為了讓她留下來，居然能答應這樣的條件……那我就更要把她送走了。”
盡管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林知溫會這麼堅決。
但是直覺告訴他，這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甚至，可能會和沈硯寒有關系。
他不在乎甦語瑤的死活，如果林知溫高興，落地之後的甦語瑤出一點“意外”也沒事。
但是，他不能讓甦語瑤留下來，影響他和林知溫的關系。
無視臉色慘白的甦語瑤，賀時序心情似乎很好，他慢條斯理地關上病房的門，“提醒”她。
“這次沒有礙事的賀年，也沒有礙事的沈硯寒了。知知，你自己過來，就是因為想和我一起回家，不好直說吧？”
賀時序的語氣愈發地輕快，“你放心，知知。這一次，我會把你留在我身邊，誰也不能再把你奪走了。”
壞了。
林知溫的心里咯 一聲，這個時候她就算是能發消息求救，肯定也來不及了。
來的時候沒有多想，現在事情要遭了。
這里是五樓，跳下去的話，她能不能活命也很堪憂。
大聲喊救命嗎？
甦語瑤的病房，是賀時序後來特意挪過來的，房間很大，隔音效果很好。
這一層病房之間的間隔更是很大。
隔壁的人不一定能不能听見不說，就算是听見了，外面的人也不見得會管閑事。
那怎麼……
不等想到個結果，病房的門就被人用力地從外面推開。
從外面一涌而入的，是一個醫生帶頭，後面跟著好幾個保安。
“林老師，你沒事吧？”
醫生越過幾人走到林知溫的身邊，確認她沒問題之後，才低聲開口，“是沈哥讓我來的。”
沈硯寒！
一下子像是有了主心骨，林知溫松口氣，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你們這是做什麼？”
賀時序的臉色黑沉，眸光發冷，“我和我妻子的事情，和你們有什麼關系？”
“賀先生，您妻子看起來不想和您離開。”
醫生擋在林知溫的面前，後面的保安也各個都嚴陣以待。
醫生客氣地開口，“如果您認為我們的行為不合規，大可以報警處理，我們配合警方的一切安排。”
明知道警察來了，林知溫反而更加容易脫身，賀時序自然不能報警。
他盯著醫生，半晌才問一句，“你是沈硯寒的人？”
“賀律聰明。”醫生承認得大大方方，又轉頭對林知溫道，“林老師，我送您離開，好嗎？”
人家過來幫忙，林知溫總不能堅持不走要問清楚，她點點頭。
有這些人坐鎮，賀時序就算是有心想要阻攔，也無法開口。
臨出門的時候，林知溫卻頓住腳步，轉頭看向他，輕聲開口，“賀時序，如果我發現她被你送走了，我會立刻把賀年手上的所有證據，都發給奶奶看。”
她稍稍一頓，語氣里帶著些許的決絕，“你可以試試看，我會不會真的這麼做。”
這樣固然是有些對不起賀老夫人。
可如果賀時序真的把自己最後查清楚的希望也送走，她會選擇，和他拼個魚死網破。
查清楚父母的事情，是支撐她活到現在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