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什麼
顯然，這個人給鄭久茜留下的心理陰影，還是很大的。
夏星然確認過這個人的身份之後，也沒有繼續讓鄭久茜追認，而是安撫了幾句，三人就離開了。
夏星然回去之後，要去警局匯報這次出差的進度和情況，就扔下了林知溫和沈硯寒兩人。
“我讓莫崖去查一下。”
就像是對早上的事情完全沒有記憶一樣，沈硯寒和平時一樣，語氣淡淡地交代著情況，“看看最近這個人和什麼人有過接觸，能不能抓到。”
看他的這個樣子，林知溫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麼，但就是莫名地覺得，心里有些說不出口的不滿。
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為了這些事情煩心，沈硯寒完全沒有被影響到一樣。
感覺自己像是個傻子。
“嗯。”她隨意地應一聲，有些悶悶不樂。
沈硯寒偏頭看她一眼，唇邊不自覺地帶上些許笑意，“回家嗎？”
一句“我自己回去”幾乎脫口而出，林知溫才想起來，現在自己和沈硯寒住在一個地方，她就算是要回去，也是躲不開沈硯寒的。
這麼一想，頓時就覺得更加郁悶了。
“回。”
林知溫悶悶不樂。
既然想著身邊人的事情會心煩，那干脆就不要想了。
林知溫拍拍自己的臉頰，說服自己去想點別的。
比如……
這次的案子。
她在腦子里面過了一遍事情的細節，卻總覺得，有些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會不會……
林知溫的腦子里，冒出來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和甦梅有關系？
回去之後，林知溫迫不及待地開始整理，回憶著自己在倉庫里看見的那些細節。
很快，她就確認，這次的拐賣案，並不是從最近才開始的，而是已經陸陸續續地持續了幾年。
不僅如此，牽扯的範圍很廣，不僅僅在本地有這樣的案子，也會在外地發生。
被拐的大學生里，有幾個被拐賣的地方，甚至連省會城市都不是。
這些女大學生，幾乎都是藝術類院校的女生，個頂個的漂亮，身材也好。
她總覺得，這些人之間應該有什麼更深層的聯系。
就在苦思冥想的時候，她的門被人敲響。
沈硯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莫崖查到了，你要不要听？”
顧不上之前的曖昧，林知溫立刻過去開門，追問，“查到什麼了？”
“林老師，李麗最近接觸的人里……可能會有甦語瑤。她的據點在一個夜店，我找人想了點辦法，查了一下那段時間出入的人，結果我看見甦語瑤也過去了。”
林知溫的心跳都加快幾分，她按捺著自己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問，“是跟著賀時序一起去的嗎？”
“不是。而且，甦語瑤去的時候，是大著肚子去的。”
一個即將分娩的孕婦，不是陪著賀時序，卻出現在了夜店里面。
這本身就非常地違和。
莫崖說自己會繼續調查下去，讓彼此隨時聯系的時候，林知溫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立刻回到自己的電腦前面，開始重新比對那些女大學生們的經歷，和周遭人的證言。
她想到有一種可能……
沈硯寒也沒有打斷，而是慢條斯理地走過來，垂眸看著她在電腦上做標記，輕聲開口，“和你的猜想一樣，這些女大學生的‘受眾’不是普通的嫖客，而是權貴。”
這些證言都是鄭久茜提供的，她們一些被抓來的人，都會被放在一起。
彼此自然也會溝通。
鄭久茜交代自己見過的“客戶”里面，有一個讓林知溫非常在意。
這個人，是賀時序的客戶，大客戶。
“她們這些被抓的女孩，應該是有一些固定的選擇標準。被抓的時間也是經過特意計算的，這根本就不是隨意的拐賣……而是有預謀的，甚至是客戶‘選擇’之後，才會去抓人的。就像是……”
林知溫說不下去。
“就像是去吃烤全羊，客人選中的羊，才會被抓出來殺掉。”沈硯寒淡然地接上了後面的一句，鏡片後的眸子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盡管措辭殘忍，但的確是這樣的。
“茜茜說的那個很凶殘的客戶，我懷疑……”林知溫停頓一下，才跟上下一句，“是林敘川。”
“為什麼？”
她也說不上是為什麼，只是先搖搖頭，然後拿出自己在鄭久茜家里畫的一幅畫，“這個人，是一家老牌企業的大老板，和賀時序已經合作了很多年了。我听說過這個人，但一直不清楚，他和賀時序的合作是什麼。”
現在，她好像知道了。
“你是覺得，這次的拐賣案，賀時序也參與其中？”沈硯寒的身形一頓，不太確認地詢問。
她沒辦法確認。
她的腦子里現在有些亂糟糟的，想法太多，卻沒有辦法好好地整理一下。
想說的話也太多，卻不知道要從什麼地方開始說出口。
“喝點水，冷靜一下，不著急在這一時。”沈硯寒拍拍林知溫的肩膀，遞給她一杯從冰箱里剛剛倒出來的果汁，溫聲安撫，“我知道你很著急給陳念一個清白，但這不是能著急的事情。”
冰涼的果汁從喉間滾落，仿佛焦躁的情緒也被安撫。
林知溫模糊地抓到一個思路，她下意識地抓住身邊人的胳膊，“鄭久茜說過，這些人的看管很嚴格，他們很多人都想過要偷跑，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跑得掉。對吧？”
沈硯寒頷首，順著她的方向分析，“嗯。鄭久茜之所以可以逃出來，應該是因為她的身份特殊，這群人忌憚她父親的身份，或者是怕露出什麼蛛絲馬跡，所以給了她逃跑的機會。”
“不過，她自己說了，她也不記得回去的路，也不知道當時的地方到底是在哪里。想要找回去恐怕很難。”
沈硯寒一頓，皺眉自言自語，“逃走的時候精神亢奮，但是事後失去意識，記憶混亂……應該是被下了什麼特殊的藥物。可惜，當時沒來得及做藥檢。”
“她是這麼逃出來的，那陳念呢？”
普通人如陳念，又是怎麼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