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完全拼出形狀的雞骨架，老板沒有掙扎，就承認缺斤少兩的事實，並且給兩人免掉這頓的餐費。
沈硯寒將手套慢悠悠地褪下來，扔進垃圾桶里，隨口道，“以後改正，我會讓人過來檢查的。下次如果還這樣，你就等著市監局來請你喝茶吧。”
老板連連鞠躬，保證再也不會了。
林知溫看著好笑，走出門的時候才跟他說，“老板估計也沒想到，這麼大晚上的，還能被人給打假。”
“做了虧心事，總有鬼敲門。”
沈硯寒看見旁邊一家奶茶店，問一句，“喝什麼？拼累了，再看看有什麼吃的。”
他掃碼點單，嘴上還不饒人，“剛剛你比我慢，輸我一局。晚飯不用你請客，一會兒得請我吃東西吧。”
這是要繼續逛下去的信號。
听見“輸”這個字，林知溫的額角就是一跳，本能的勝負欲上來，讓她不服輸地答應，“行。但下次，你肯定贏不了。”
“你說什麼？你說你還會回來的？”沈硯寒撓撓耳朵。
動畫片里的經典失敗反派宣言，林知溫又好氣又好笑，“你幼不幼稚？”
兩人拿著奶茶沒走幾步，林知溫就遠遠地看見一個套圈攤子，她眼楮一亮，立刻抓著沈硯寒的胳膊沖過去，“老板，給我來兩套圈！”
她接過套圈，挑釁地看向沈硯寒問，“怎麼樣，敢不敢？”
“我已經在想，我要吃什麼了。”沈硯寒面不改色地接過去。
三十個圈，兩人你追我趕，很快就都只剩下最後一個圈。
沈硯寒套中兩個，林知溫套中三個。
听著不多，但是比起周圍的人，他們的勝率要可觀很多。
現在的勝負，就在這最後一個上。
要麼平局，要麼她贏。
幾乎是穩操勝券，林知溫的心態也都平和很多，她擺弄著手里面的最後一個圈，目光最終看向了場地里最大的一個娃娃。
配合著圈的大小，小熊娃娃也就40cm左右。
角度精準，也就能堪堪地套進去。
在這個局面下，林知溫沒有再去嘗試套小東西取勝，而是找好角度，對著那個小熊娃娃丟了過去。
套中了當然是再好不過地穩贏，套不中也不虧。
在她丟出去的下一刻，身邊人的圈也丟了出去。
塑料圈落地的聲音非常輕。
連續兩聲之後，就連一旁的老板都看傻了眼，忍不住贊嘆，“你們這也太厲害了！倆人居然套進了一個圈里？”
林知溫也有些震驚，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場面。
老板將兩人套中的娃娃拿出來，又從旁邊的車里拿出來了另外一只不一樣顏色的小熊娃娃，遞給兩人。
老板樂呵呵地道，“這倆娃娃，本來就是一對兒的，既然你們也這麼有緣，那另外一只也送給你們了。”
他把異色小熊塞進沈硯寒的手里，聲音在小吃街嘈雜的喧鬧聲中，听起來格外清晰，“祝你們長長久久啊。”
懷里抱著套中的小熊娃娃，林知溫垂下眼簾，就當自己沒有听見攤主說的話。
令人意外的是，本來應該就在攤主的對面，說什麼都應該听得清清楚楚的沈硯寒，這會兒竟然也像是沒听見一樣，完全沒有否認兩人的關系。
……
深夜，醫院病房。
甦語瑤十分不安地在病房里來回走動，就連旁邊孩子“咿呀”的聲音，都讓她覺得，有些難以忍受的吵鬧。
“能不能別叫了！”甦語瑤崩潰地對著孩子喊一聲。
孩子被母親的聲音嚇一跳，這個時候扁起嘴，“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甦語瑤一下就更覺得煩躁，猛地一下上前幾步，伸出兩只手，直接卡住了孩子的脖頸。
柔軟的觸感落在掌心，甦語瑤像是剛剛才回過神一樣，被自己的舉動嚇一跳，趕緊松開手，猛地後退兩步。
孩子更是嚎啕大哭，聲音響徹在整個病房里。
甦語瑤也不敢過去，眼睜睜地看著孩子哭嚎，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打電話叫來隔壁的月嫂，讓她趕緊把孩子抱走。
月嫂出門的時候，賀時序正好過來。
似乎是從什麼酒局上過來的，賀時序的身上還帶著沒有消散的酒氣。
“什麼事？”賀時序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甦語瑤壓著自己的恐懼，跟賀時序保持一定的距離，試探著開口，“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時序哥，現在唯一的人證就是鄭久茜。只要把鄭久茜除掉，火就燒不到我們的身上。”
賀時序拉開椅子坐下，卻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一下下地敲擊著旁邊的桌子，不耐煩的心情，都快要滿溢出來。
這會兒賀時序就差直接問，“和我有什麼關系”了。
甦語瑤自己的能力自然是不足以綁架鄭久茜的，這會兒才會想要拉著賀時序下水。
“時序哥……”
手心緊攥成拳，甦語瑤的臉上依然維持著討好的笑臉，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就當幫幫我，好不好？而且……如果我綁架了鄭久茜，也可以讓林老師出面救人。到時候，你想要把林老師帶走，就也可以了。”
不要答應，不要答應……
甦語瑤盡管說出這樣的話，心里卻仍舊在不停地祈禱，希望賀時序不要答應自己的提議。
盡管到這個時候，甦語瑤對賀時序還是抱有幻想的，希望賀時序不要不顧自己的死活，卻因為林知溫，答應下來。
“好。”
賀時序的聲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撢一撢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賀時序站起身。
他的神情淡漠，就像只是談下一樁無關緊要的生意，“你自己找人除掉鄭久茜，其他的事情，我來安排。”
他稍稍一頓，又補上一句，“林知溫交給我，你不許動她。”
這一句，語氣更冷。
甦語瑤怔怔片刻，最終露出一個笑容，她說不上自己的感受是釋然，還是絕望。
她點點頭，乖順地給予回應，“好。時序哥，你放心，我不會動她的。”
賀時序問，“還有事麼？”
甦語瑤搖搖頭，不再吭聲。
沒有了，她的最後一點幻想，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