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林知溫沒有偷偷地留門，而是堂而皇之地打開門，一睜眼就能看見睡在沙發上的沈硯寒。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說不出的安心。
本以為今天晚上也會被噩夢籠罩，卻沒想到，她居然很快就入眠，做了個好夢。
……
醒來時，已經算不上是“早晨”。
抓過旁邊的手機看一眼，發現已經快要十一點的林知溫伸個懶腰，打著哈欠走了出去。
她沒在客廳看見沈硯寒，卻一抬眼，就看見他在開放廚房那邊，一邊看著手機，一邊在攪和著鍋里的什麼東西。
听見腳步聲，沈硯寒頭也沒回，“你身上這麼多外傷，早上吃點清淡的。睡醒的時候已經沒有賣粥的了，給你做了點。”
她站在這里，其實就已經能聞見米粥的香氣。
但是，林知溫卻還是頗為意外地探頭看過去，不可置信地問，“你做的？”
沈硯寒不是最討厭的，就是油煙味了嗎？
所以昨天答應的早餐，居然不是外賣，而是他親自下廚？
“對著教程剛學的。”
沈硯寒有問有答，關火盛出一碗，坦坦蕩蕩地承認，“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不好吃的話，你不用難為自己。”
他拿過旁邊的一個勺子，在粥碗里面攪和兩下，舀出一勺，打算自己先嘗嘗能不能吃。
卻不想，他剛剛舀出來，林知溫就湊過來，很自然地就著他的這個姿勢，嘗了一口。
“還行。”
林知溫嘴里含著粥，說得含糊不清的，“味道對于第一次做的人來說，還算是湊合，勉強合格了。”
維持著那個姿勢片刻沒動，沈硯寒恍惚著回過神，他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勺子和碗，別開臉放在一邊，“……嗯。桌子上還有點的東西，應該沒涼，你去拿出來吧。”
“廣式早茶？”
林知溫過去一邊拆一邊問，“我正好好久都沒有吃蝦餃了。”
其實，這會兒林知溫在說什麼，沈硯寒已經不怎麼听得進去了。
他拿起剛剛的勺子，舀一口粥，放在口中。
確實……很好吃。
“沈醫生去看茜茜了嗎？”
吃飯的時候，林知溫也不安心，追著沈硯寒詢問情況，“好不容易才有點進展的，這次……肯定是把茜茜嚇壞了。不要再躲回去就好了。”
“擔心她不能出席？”沈硯寒戳開一只蝦餃問。
林知溫搖搖頭，她嘆一口氣，“本來我也覺得茜茜不是非要出席的，如果證據足夠，我也希望她不要再被逼著回憶那些事情。但是，她之前才約我去河邊集市，現在就……”
“她沒受什麼影響。”
沈硯寒低著頭，語氣不知為何，有些悶悶的，“她反而覺得，一定要吧這些猖狂的人給抓到，堅持要出席作證。沈雲山已經去過了。”
就在不久之前，沈雲山才給他打過電話。
也知道了他差點對歹徒動手的事情，要求他最近必須回家一次。
想想就煩。
“那就好。”
林知溫拍著胸口，松一口氣，嘴里還叼著蝦餃，就著急地打算起身，“那我過去給茜茜發個……”
“回來。”
她的手沒離開桌子就被按住，沈硯寒努努下巴，“先吃飯。”
人家那麼努力地做的一鍋粥，是得吃完。
乖乖地吃完之後，林知溫正要收拾東西，就听見一陣敲門聲響起。
這個急促的節奏，一听就是夏星然過來了。
沈硯寒在廚房里刷碗，听見這個敲門聲，甚至頭都沒抬。
林知溫一打開門，夏星然就從外面竄進來，興奮地拉著她的胳膊，兩眼放光，“師姐師姐，逮捕令終于下來了！而且，李麗交代了甦梅可能藏身的地方，我們可以去抓人了！”
一瞬間，林知溫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加快幾分，她顧不上別的，立刻轉頭看向一旁的沈硯寒，“沈硯寒，逮捕令……”
“你不許去。”
沒等林知溫說完，沈硯寒就淡聲命令，“想都不要想。”
“沈硯寒！”
林知溫也顧不上夏星然，立刻就撲過去，手撐著開放廚房的桌子，對他怒目而視，“憑什麼不讓我去！”
沈硯寒也沒吭聲，拽出來一張廚房紙，慢條斯理地擦干淨自己手上的水漬，目光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這一身皮外傷，最後一挑眉。
“你說為什麼？”
林知溫︰“……”
雖然這個理由讓自己有點無法反駁，但是林知溫還是決定自己再爭取一下，“我保證，這次我再也……”
她的話，依然沒能說完。
因為這會兒沈硯寒挑起眉梢，清清嗓子，夾著聲音學著她的語氣說，“沈硯寒，我保證，我再也不一個人行動了。”
“沈硯寒，我一定跟你寸步不離！”
這下，林知溫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不僅如此，她的臉甚至有點發紅。
後面還有夏星然站著呢！
夏星然在後面站著，愣是沒憋住，“噗嗤”地笑了一聲。
感受到林知溫快要吃人的目光，夏星然才心虛地摸摸鼻尖，捂住自己的耳朵，欲蓋彌彰，“我听不見，我什麼都沒听見。師姐，我只是過來給你們送消息的，既然你和沈指導都听見了，那我就回去了。”
她毫不猶豫地選擇溜之大吉。
關上房門，沒有外人，林知溫反而是放得開一些，直接繞到沈硯寒的面前，“沈硯寒，你知道的，甦梅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
“我希望能親手抓住，殺害我父母的凶手。”
她的神色真摯，眼楮里的真誠一點兒都沒有掩飾，十分動人。
沈硯寒張一張口，甚至都有些猶豫。
可是余光看見她身上的那些傷口，本來想答應的話，卻還是咽了回去。
“不行。”
都不用假設，沈硯寒就能想象到，如果到時候發生什麼意外，林知溫肯定又會不顧自己的安全，直接沖上去。
沈硯寒打定主意之後，說出來的話，甚至都更加地冠冕堂皇，“你本身就不是警局的編內人員，這種任務不帶你去，也合情合理。組里的人，也從來都沒有出過抓捕任務。”
“不相信，你可以去問他們。”
一轉頭，沈硯寒卻對上了林知溫的眼神，心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