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溫摸摸鼻尖，試圖提起一點別的，轉移話題，“他現在有事情做的，我們在……”
沒說完的話，林知溫突然頓一下。
在查賀家的私生子，線索斷了。
可是，在外面亂七八糟地查什麼呢？
眼前，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賀家人嗎？
“賀年！”
林知溫突然亢奮起來，一下語氣都跟著提高一些，急促地追問，“你知不知道，賀伯中之前有一個私生子？”
“啊？”
賀年沒明白林知溫突然這麼亢奮地跳躍話題是為什麼，茫然地回答，“知道啊。不是，這種家族劣跡不能當成是離婚理由啊。”
“不是，我是想問你，你知道關于他的事兒嗎？”
“這個……”
停滯片刻，賀年沒有直接說，“這麼的，你讓沈硯寒晚上請我吃飯，我們見面聊。這事兒……一句兩句的在電話里說不清楚。”
本來就是怕打擾賀年的休息時間，現在听他主動提出要見面，林知溫自然會答應。
等沈硯寒進來找她時，她也自然地說了這件事情。
“晚上請他吃飯？”沈硯寒挑眉。
“嗯，說是下班之前，會聯系你。”
屈指放在唇邊，林知溫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不對，她沉吟許久，才抬頭問，“你說，賀時序為什麼要把甦語瑤送到警局來？”
許久，她都沒有听見自己想要的回應。
抬起頭，她就看見沈硯寒似乎心情很好，眼楮亮亮的，不知在想什麼。
“沈硯寒？”
“嗯？”
沈硯寒回過神，彎著唇角笑著問，“你剛剛說什麼？”
林知溫替他答應了要請賀年吃飯，而且，沒有像是以前一樣，跟他說什麼“這頓飯我來請”的客氣的話。
就像是……
不是“沈硯寒要請他吃飯”，而是“我們要請他吃飯”一樣。
“我說，賀時序為什麼會把甦語瑤送到警局來。”
重復一次自己的問題，林知溫靠在桌子的旁邊，曲起的食指貼著唇瓣摩挲，“他們肯定是共犯，把甦語瑤送到警局來，賀時序就不擔心，自己被供出去嗎？”
說這些事情和賀時序一丁點關系都沒有，林知溫說什麼也不相信。
都已經被送過來的甦語瑤破口大罵，歇斯底里，以甦語瑤的謹慎性格，理應去考慮，她將自己供出去的風險性，而維護甦語瑤。
為什麼，反而會主動把人送過來，將自己置于風險之下呢？
“因為……”
想要用這個，來換取你對他的仁慈。
這一句話，沈硯寒沒有，也不想說出來。
就算已知兩人復合無望，沈硯寒也不希望，兩人還有一丁點的關系。
林知溫之所以會問這個問題，也是因為想著，賀時序對她存在的感情嗎？
“我知道了！”
就在此時，林知溫卻一拍大腿，“肯定是因為，賀時序對于自己不會被牽扯進去有信心！能查到他身上的，應該都沒了。就算是甦語瑤一個人的口供，也沒有什麼作用。”
這個男人，果然心思歹毒。
沈硯寒︰“……”
哦，是這個“為什麼”嗎。
他之前怎麼沒發現，自己居然是個戀愛腦。
“你晚上想吃什麼？”
摸摸鼻尖，沈硯寒默默地轉移話題，“賀年給我發消息了。”
吃什麼，林知溫倒是無所謂，她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個私生子的事情上。
以至于三人在包廂落座，還沒等菜端上來，林知溫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問，“那個私生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就是我大伯在外面亂搞，弄回來的唄。”
賀年說得漫不經心，把當年他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來，“回來說要認親，鬧了好幾天。後來好像在老宅和賀時序起過沖突，然後就沒影了，這麼多年，也沒再冒出來過。說不定……”
稍稍一頓，賀年晃著酒杯的手一頓，“說不定是已經死了。”
本來下意識地想要張口問問為什麼這麼說，但話到嘴邊，她又問不出來了。
因為腦海中浮現出來的那個人，她也覺得，這人的性命堪憂。
“誒！”
賀年身體突然坐直，想起什麼，拿起手機匆匆地翻找著什麼，“我想起來個人，你等我找找。”
過一會兒，賀年才把一張截圖，發給林知溫和沈硯寒二人，“你們要查這個的話，可以去問問這人。這是當年賀時序經手的第一個案子，罪名其實不是很嚴重，但是頂格判的。”
“這事兒當時挺轟動，但是李慧榮不僅沒炫耀，還一句都沒提。我總覺得不太對勁，然後我記得，那女人一直罵賀時序，都不為自己辯護，鬧得挺厲害。一直喊著……”
“‘你有本事也殺了我’什麼的。”
林知溫和沈硯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出來了一點凝重。
很快，這人就被查到，現在確實是還在監獄里服刑。
林知溫在等著和對方見面的時候，翻看著楚楚發給自己的，當時的案件資料，還有一些莫崖搜集來的個人信息。
入罪的原因，是因為在家里發現了違禁品，克重並不多，只是非法持有。
但卻不知道為什麼，判得很重。
“這是……那個私生子的母親啊。”
難怪李慧榮一直都不提這事兒呢。
“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減刑，但也沒有犯過什麼事，看來里面有賀時序的手筆。”沈硯寒咂舌，抬眼正好看見被獄警帶來的女人。
已經和入獄時候的照片，完全對不上了。
女人形容枯槁，身形消瘦，眼下的青黑極其濃重，像是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獄警看沈硯寒蹙眉，趕緊解釋，“我們可沒有虐待她。”
這都是女人自己把自己弄成這個鬼樣子的。
“我們是為了賀家的事情來的，你就是……賀時序那個私生子弟弟的母親吧？”沈硯寒將面前的資料合上，開門見山。
他說出來的話非常難听，也非常的冷硬，就是打著，想要刺激面前女人的心思。
果然，女人的情緒波動極大，猛地站起身，歇斯底里地罵，“他才是私生子！他賀時序才是真正的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