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知道不太應該，但林知溫還是忍不住好奇，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了門口的旁邊，想要听清外面的人到底是在說什麼。
但是，沈硯寒似乎已經說完了自己要說的事情，並沒有再繼續，反而往這邊走過來。
不知為何生出些許緊張和心虛，林知溫立刻就要往旁邊躲。
卻沒想到，她的動作有點著急，一不小心踫到了旁邊的櫃子，立刻就發出了聲響。
沈硯寒本來正在往這邊走，听見聲音就看過來一眼，兩人對上目光，他的聲音都放輕了一點，“我吵醒你了嗎？”
聲音清冽，不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
一句“你沒睡嗎”在嘴邊縈繞片刻，還是被林知溫給咽回去，輕輕地說一聲“沒有”。
沈硯寒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往開放廚房的方向走，“那你要再睡會兒還是現在就起來？你昨天看的那些賬本，我幫你整理了一下，你有空可以看看。”
沒有接那個問題，林知溫就只是沉默地走出來，去洗漱。
等她洗漱出來，就看見客廳的桌子上已經擺著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旁邊是已經被好好整理放起來的賬本。
她有些發怔。
“外賣已經點完了，一會兒能送到，你先喝杯水。”
沈硯寒的狀態和平時的區別很大，聲音十分溫和。
“沈硯寒。”
林知溫突然開口，站在小茶幾的後面，沒來由地說一句，“沒用的。”
“嗯？”沈硯寒意外，顯然誤解了她的意思，“雖然蜂蜜的確就是蔗糖，沒有其他的作用，但是溫糖水比起純粹的溫水，更能保護你脆弱的胃粘膜。”
林知溫沉默著搖搖頭，又看了看沈硯寒，低聲地解釋，“我說，你對我這樣，沒用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接受，甚至是能不能接受沈硯寒的身份和經歷。
如果現在沈硯寒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她能原諒……不，應該說是能接受的話，那只不過是無用功而已。
給人無謂的希望，不符合她做事的風格。
“你覺得，我想讓他們有什麼作用？”
意料之外的，沈硯寒卻反問了一句。
不等林知溫回答，沈硯寒就點一點桌子上面水杯的杯壁，輕聲接上，“希望它能緩解你空腹的不適，希望一會兒的外賣可以填飽你的肚子，不要再讓你的胃病發作，僅此而已。”
“他們也確實會產生作用。”
沈硯寒又將水杯往林知溫的方向推一點，慢條斯理地繼續解釋，“我並不希望這一杯水，一頓飯，以及其他任何的東西可以打動你。只是我想這麼做而已，如果你覺得有負罪感，我可以做得更不讓你發現。”
就像是，林知溫住在夏星然家里的時候，那些以夏星然為名的外賣。
“林知溫。”
沈硯寒抬眼，神色認真，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我是喜歡你，但我不想，用這些事情來要挾你做任何決定。你不用為我覺得不值得。”
他稍稍停頓一下，一字一句地跟上最後一句話，“你值得。”
林知溫一怔，看著沈硯寒，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正好這個時候，沈硯寒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他低頭看一眼，就語氣輕松地起身，“外賣到了，門衛進不來，我過去拿一下。水你記得喝。”
等到他離開了這個房間，林知溫也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都沒動。
那句“你值得”，仿佛還在這個房間里留下回音，振聾發聵。
她垂眸看著那杯淺色的蜂蜜水許久，才伸手過去拿過來。
入手溫熱，卻並不燙口。
和過去每一次的味道一樣，清甜，柔和。
並沒有因為她昨天晚上劇烈的胃痛，有任何的改變。
和沈硯寒……
一模一樣。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沈硯寒去拿外賣的時間稍微有些長，林知溫猜到什麼，卻也沒有拆穿。
廣式早茶一樣樣地被擺在桌子上，幾乎把六人餐桌擺滿。
雖然每一種的分量都不是特別大，但是種類非常齊全，幾乎是把人家店里能有的，全都點了一遍。
“你買這麼多干什麼？”林知溫挑眉。
沈硯寒將一次性筷子拿出來，一邊遞給林知溫，一邊隨口回應，“好歹是我買的，你就算是要趕我走，也等我吃完了再趕我走吧？”
兩人又不是沒有一起吃過飯，林知溫又不是不知道沈硯寒的飯量多少，現在說出來，擺明就是借口。
雖然也是隱約可以猜到，八成是因為擔心自己吃不下，才買了這麼多可選的，但是林知溫卻還是垂下眼簾，不想拆穿。
明明剛剛才說了那麼攝人心魄的話，現在倒好，居然又和沒事人一樣。
反而像是她這個為了這些事情煩心的人，像是一個笨蛋一樣。
早茶的味道不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那杯蜂蜜水，林知溫的胃痛真的緩解了不少，等吃完早飯，就不剩下什麼不適了。
沈硯寒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收拾完桌子，都不用林知溫說什麼，就自顧自地坐在了茶幾的旁邊，開始翻看起來那些賬本。
一副只要林知溫不趕人，就不會離開的樣子。
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麼隱秘的心思，林知溫居然真的沒有開口趕人，而是垂眸也去看那些賬本。
就在兩人的氣氛沉寂時，林知溫的手機上，卻突然跳出來了一條消息。
是楚楚發過來的。
【楚楚︰應該是在這里錄音的，但是沒辦法定位到準確的位置，只能定到大概】
林知溫看一眼楚楚發過來的圖，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立刻去翻看自己和莫崖之間的聊天記錄。
楚楚定位到的地方是c市，這里……
也是賀時序這幾天，突然要出差過去的地方。
林知溫的眼楮一亮。
“要直接過去看看嗎？”沈硯寒在旁邊注意著她的表情和反應，看她這個樣子，就主動問了一句，“應該可以查到賀時序大致的行蹤。或許可以直接找到那個孩子。”
他在知道賀時序出差的時候，就已經拜托人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