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溫沒怎麼和沈硯寒拌嘴，倒是想起來另外一個事情，催促道，“親子鑒定的結果，什麼時候能出來？”
雖然現在看著和蔣國安是很像，但是也不能確認，兩人真就是有關系。
“我問問。”
沈硯寒一邊拿著手機問，一邊裝作無意地跟林知溫閑聊，“如果發現賀時序真的不是賀家的子嗣，你打算怎麼辦？現在正好是他弄輿論的事情壓你，你可以順著用這個，也能壓回去。”
不想，林知溫卻猶豫一下，輕輕地搖搖頭，低聲開口，“如果真的不是賀家的人，那我打算……先暫時隱瞞下來。”
他們拿去做親子鑒定的樣本，是賀老夫人的。
賀老夫人總共就兩個兒子，賀年的父母不算，賀伯中本來就已經生病了，已經失去了理智，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瘋子。
如果現在再告訴賀老夫人，賀時序根本就不是賀伯中的親生兒子，而且賀伯中的一切就是因為賀時序的話，恐怕賀老夫人的心里，會有點受不了。
現在賀老夫人還沒有順利出院，林知溫有點擔心，這個消息如果說出去的話，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沈硯寒握著手機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些。
他垂下眼簾，看著已經給自己發過來的親子鑒定報告，一邊點開，一邊卻狀似無意地問，“你是覺得，現在的關注度還不知，準備等著關注度更高一些的時候，再說出去嗎？”
還是因為……說出去之後，賀時序要面對的那些東西，下不去手呢？
他心里那點酸味逐漸翻涌，變得無法忽略。
以至于說出口的話，都有些讓他自己詫異的刻薄，“賀時序做的事情不差這一件，也夠他釘在恥辱柱一輩子了，你替他瞞著，還打算等他登門道謝嗎？”
賀時序都已經做了那麼多的事情了，她還對他心存什麼念頭，而不願意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嗎？
林知溫卻就只是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嘴上是毫不留情的拆穿，“想問我是不是因為賀時序，才把這個事情隱瞞下來的，你就直接問。”
“話直說要判幾年。”
拐彎抹角的，之前怎麼不知道，沈硯寒居然這麼矯情。
“那你為什麼要替他瞞著。”沈硯寒被拆穿，干脆就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自己的問題丟出來。
林知溫倒是眨眨眼，頗有點詫異地問，“真不是啊？”
“嗯，剛出的結果。”
將親子鑒定的結果轉發給林知溫，沈硯寒看著她的眸光灼灼，輕聲詢問，“所以，你到底為什麼要替他瞞著？”
面對這個問題，林知溫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眸光清淺地落在沈硯寒的身上，用幾乎只有兩個人能听見的聲音問，“那你為什麼想要知道答案？”
兩人目光對視，沈硯寒卻沒有任何要挪開目光的意思，他輕輕地開口，“因為我不想你對賀時序還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不想看見她的心里，還有賀時序一丁點的位置在。
很想繼續追問“為什麼”，但是林知溫最終還是沒開口，只是垂下眼簾，輕聲地解釋著，“我不是為了賀時序，我是為了賀老夫人。賀老夫人現在的身體還沒痊愈，要是就知道這個消息的話，可能會受到打擊，讓病變嚴重。”
“而且，現在賀伯中還在賀時序的手上。”
“如果這件事情公開了，難以保證賀時序會不會對賀伯中做什麼，雖然賀伯中現在……但是賀老夫人白發人送黑發人，也還是會難過的。”
她當然不在乎賀時序和賀伯中怎麼樣，她擔心的，只有賀老夫人。
沈硯寒的臉上顯然松一口氣，這才露出一點笑容，溫聲開口，“那就先不說。”
只要不是為了賀時序就好。
心情很好的沈硯寒主動提出要請她吃飯，去最近新開的一家網紅餐廳。
左右兩人也沒什麼事情，林知溫就順勢答應下來。
飯快吃完的時候，沈硯寒起身去洗手間，他才剛走出去一步，手機就亮起來。
“沈硯寒，你電話。”林知溫喊他。
沈硯寒卻頭也沒回，“你接一下，說我一會兒回來。”
林知溫︰“……”
雖然這樣的事情，之前也不是沒做過，但是她總是會覺得，這樣的行為，就像是在透露兩人非同一般的親近。
之前的時候她不覺得在意，現在卻止不住去想，她是用什麼身份，替沈硯寒接通的電話。
心里是在想著，林知溫的手卻老實地接通了電話。
手機里立刻傳出對方的聲音。
“網上的那些東西我幫你壓了，今晚應該就沒了。讓沈硯寒你求人可不容易，回頭可得敲詐你一頓好的。”
男人的聲音似乎和沈硯寒很熟悉，說出來的話，她也能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
不過，她只是斂下眉眼，用有些抱歉的語氣問，“不好意思，您剛剛說什麼？信號不太好，沒听見。”
“我靠！”
對面低聲地罵了一句，又很快打著哈哈解釋，“啊，沒什麼，沒什麼。那麻煩你，一會兒沈硯寒回來，跟他說有空找我吧。”
甚至連林知溫是誰，為什麼會接沈硯寒的電話，都沒有問過。
“好的。”林知溫客氣地回答。
電話掛斷之後沒一會兒，沈硯寒就從洗手間回來，他漫不經心地問，“誰找我？”
林知溫把沈硯寒的備注說出去之後，就看見他的表情一下變得有些緊張，語氣都有些急地問，“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林知溫把手機推過去，用了和剛剛一樣的說辭，“剛剛信號不知道為什麼不太好，他就說等你回來，讓你聯系他。”
顯然，沈硯寒松一口氣，將手機往自己那邊拉一點，才露出一點笑容，“嗯，我一會兒找他。”
林知溫多看他兩眼，最終卻還是收回目光，沒說什麼。
如果是賀時序的話，他應該會把自己做過的事情，全都清清楚楚地告訴她。
讓她知道，他都付出了什麼，他有多“愛”她。
沈硯寒卻……什麼都不說，仿佛是怕她知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