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温没有犹豫，“不算。”
饶是沈砚寒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未免有些耍赖。
但真的听见答案之后，他却还是有些藏不住的失落。
心口空落落的，有点说不上的委屈。
他扯扯嘴角，却不愿意给林知温太大的压力，只是笑一下开口，“我想也是。”
能被林知温原谅，就已经是他预想之外的事情，又怎么能奢求，她能完完全全地和自己不计前嫌呢？
瞄一眼已经面目全非，很难吃得下去的蛋糕，林知温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偏头看他问，“不再争取一下？”
这一句话，让沈砚寒一瞬抬起头来。
他眼里的光仿佛一瞬被点亮，回答没有犹豫，“争取。”
这和赦免令有什么区别。
“我要怎么……才能申请宽大处理？”沈砚寒颇为主动。
“嗯……”
林知温沉吟，又想了想，叫来服务生又要了一份蛋糕。
“看你表现。”
她舀起蛋糕最顶端的冰淇淋，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从给这份蛋糕买单开始？”
沈砚寒乐意之至。
……
林知温其实也只是觉得，既然两个人都有心思，那不如就给彼此一个机会，也没有必要那么难为彼此。
两人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之后，林知温反而觉得心情轻松了很多。
但没想到，她却有一个学生，发来了消息。
“林老师，之前你挂在我们家画廊里的画，有个买家很感兴趣，所以想来问你的意思。”
林知温的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眸光都没有离开锅里的可乐鸡翅，随口回应问，“现在这个时候？”
之前在学校上课时，有学生家里是开画廊的，商量着把她的画挂在画廊里，她当时也没有拒绝。
虽然一直都断断续续地有人说想要买，可是，现在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怎么了？”
学生也有点意外，紧跟着反应过来，“林老师，我们都知道，视频里那些东西都是乱说的。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学生提起这个来，还有点生气，“一看这就是造谣，是有人故意污蔑你的。林老师，你别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们都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种人！”
她们这些和林知温关系好的学生，看着都快要气死了，没少自动自发地去帮林知温说话。
林知温失笑，看自己的学生没有误会，心情就更好了一点，“只要买家不介意，那就可以的。价格不是都给过你们了吗，怎么了？”
要讲价吗？
之前也没遇见过这种买家呀。
“价格是给我们了，但是林老师，这个买家……想和您见一面，问您方不方便。”
学生提起这个，也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开口，“林老师，实不相瞒，这个买家和我母亲的生意有点往来，实在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所以才只能跟您商量一下了。”
“这样啊。”
林知温稍微思考了一下，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她，“那这样，我考虑一下，晚点告诉你，行吗？”
学生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
电话挂断，锅里的可乐鸡翅也正好出锅。
林知温拍了一张碗里的鸡翅照片，顺手发给沈砚寒。
【过来刷锅】。
外卖也差不多吃腻了，她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做的东西。
等沈砚寒过来吃饭的时候，林知温也顺口地提起来了学生那边买家想要见面的事情。
都没等林知温再说什么，沈砚寒就已经答应了，“我跟你去。”
林知温挑眉，很想反问一句，她什么时候让沈砚寒去了？
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多问那个。
愿意去就去吧。
买家非常配合，说是不管林知温什么时候想要见面都可以，可以配合着她的时间来。
她有点意外，等到地方之后，看见人的时候，就更是意外。
两人商量见面的地方是茶馆的包厢，沈砚寒似乎是因为贺时序的事情，十分谨慎。
明明和林知温来得很早，却并没有下车，而是在车里等着什么。
没一会儿的功夫，沈砚寒的手机就亮起来，他看一眼就皱起眉头，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林知温，轻声开口，“是他。”
林知温拿过来一看，可不就是个熟人。
蒋国安。
“他要买我的画？”
林知温也有点诧异，又嗤笑一声，低声开口，“恐怕，是别有用心吧。”
居然还能兜这么大的圈子和她见面，八成是觉得，她不知道他和贺时序有什么关系。
既然这样……
“一会儿别露馅了，我看看他要给我演什么戏。”
林知温又等了一会儿，才在约定时间之前，到包厢的门口轻轻地敲敲门。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让您久等了。”林知温落落大方地对着站起身的人伸手，笑着开口，“您好，我是林知温。”
“你好你好。”
蒋国安的脸上都是和煦的笑容，客气地握一下林知温的手之后，才收回去，自我介绍，“我叫蒋国安。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要您抽空和我见一面。不过……”
蒋国安犹豫地看一眼林知温，试探着问，“林老师，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熟？”
“是吗？”
林知温装傻，和沈砚寒一起坐下，一脸抱歉地开口，“我也看蒋先生觉得面熟，好像什么地方见过。不过，我这记性最近不太好，也想不起来了。”
不等蒋国安有什么反应，一旁的沈砚寒就已经慢悠悠地开口，“是见过。贺时序的孩子，就是在蒋先生的别墅里面发现的吧。这可真是太巧了。”
“太巧了”三个字的语气，着实耐人寻味。
蒋国安却一点儿都不觉得有问题，反而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额头，“对对对，是在那个时候见过林老师和这位。这位是……？”
“我一个朋友，姓沈。”
林知温没多说。
蒋国安也没有追问，而是对林知温笑着开口，“还是沈先生记性好。林老师，我这次想和你见面，主要是因为看见您的那幅画，就觉得非常喜欢。”
他甚至都没有多说关于贺时序的事情，反而是对着林知温讨论起那幅画来。
让林知温有点意外的是，他居然真的能说得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