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知温说的这句话，沈砚寒却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他就只是点点头，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缓慢地反问，“嗯，是什么？”
他知道林知温聪明，也知道这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她的，更没有想着要隐瞒。
可没想到，林知温给的回应，居然会这么快。
“你是不是……”
林知温的声音很轻，落在沈砚寒的脸上，表情都有些犹豫和为难，“害怕失去什么？”
觉得自己的回答似乎是有点太笼统，林知温就又慢条斯理地跟上一句问，“是不是，害怕失去什么人？”
之前或许没有注意过，但是最近的几次，每一次沈砚寒“发作”的时候，都是在遇见一些危机，遇见危险的时候。
大学时候的经历，让林知温确信，沈砚寒是不恐惧危险的。
甚至有可能，对于危险很兴奋。
既然对“危机”本身并不觉得恐惧，那恐惧的，就是危机所带来的代价。
沈砚寒的眸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并没有否认，反而是缓缓地点点头，给出回应，“嗯，你猜对了。”
既然答案已经揭晓，沈砚寒也就没有再继续隐瞒，而是坦坦荡荡地对林知温承认，“虽然大部分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但还是遗留了一部分。在觉得可能会失去的时候，就会触发应激反应。”
“不过因为我清楚是为什么，也明白那种反应会带来什么后果，所以在大部分时候，可以压制。”
他说得平平淡淡，就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林知温却觉得，心里有些发紧。
“然后呢？”
突然的问题，让沈砚寒一下也没反应过来，偏过头，有些不解地问她，“什么然后？”
林知温很认真地看着他，“把那些情绪压下去，然后呢？”
就算是当时可以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也不代表，那些情绪就会消解，就会不存在。
当时可以压下去，那之后呢，那些情绪，又会给沈砚寒带来什么？
似乎没想到林知温会这么问，沈砚寒怔忪片刻，才垂下眼帘，很轻地笑一下。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给了一个几乎狡猾的回应。
“然后就会被人发觉，提起它们。”
会有林知温注意到那些东西，担心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温柔地问起来。
林知温拧着眉头，对这个回应多少有些不满。
可人家不愿意提，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就只能垂下眼帘，不吭声了。
“不过，有一点不对。”
沈砚寒声音轻慢地开口，抬眼灼灼地看着她，“并不是失去所有人，都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有在觉得，失去重要的人的时候，它才会冒出来提醒我。”
而眼下，这个重要的人，是她。
听出沈砚寒的话外之音，林知温的心都跟着漏跳了一拍。
她别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愿意让沈砚寒发现自己的心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最近的沈砚寒，似乎格外的步步紧逼，不像是之前那样慢吞吞地等着她的回应，而是主动了很多。
像是，一定要从她的身上，得到肯定的答案一样。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他。
就当是没听见一样，林知温默默地无视了沈砚寒灼灼的目光，她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楚楚去查那个音频了，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再看一下？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证据，就这么没了，我有点不甘心。”
为了这个证据，这个备份，不仅仅是她和沈砚寒遇见了意外。
就连陈雪薇都被人盯上了，要是被人删除了，什么都不剩下，那也太亏了。
“那就看。”
沈砚寒的语气很随意，他也不介意自己说出去的话，没有得到林知温正经的回应，就只是慢悠悠地开口，“说不定，你能发现什么呢。”
他也不是一定要林知温，在这个时候回应自己。
都可以慢慢来，他不急。
已经被楚楚翻来覆去地检查过的音频文件，里面的确没有藏着什么别的线索，她怎么着也没找到什么，干脆就盯着这个文件发起呆来。
总不能，真的什么都没有吧？
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林知温觉得心情烦闷，目光最终落在了文件的创建日期上。
尽管知道或许也得不到什么结果，但林知温却还是拿出手机，搜索起来这个日期。
这个日期没发生什么大事，却让林知温在张国鑫的公共社交平台，搜到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发布日，就是这个日期。
她看着视频，皱一下眉头，伸手点开。
那是一个采访视频。
好巧不巧，被采访的人……
居然是蒋国安。
林知温拧着眉头，并不觉得，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巧合。
“沈砚寒。”
她喊人，让开身边的位置，指着面前的采访视频开口，“你看，音频文件创建的日子，是这个采访的日子，你说……这个动手的人，不会和这次的采访有关系？”
沈砚寒扬起眉梢，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坐在她的身边，跟她一起看完了这个采访视频。
视频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一个针对本地先进企业家的采访，张国鑫和蒋国安的表现都没有什么异常，甚至彼此都非常客气。
蒋国安的态度就更是非常的和气，面对所有的问题，都是笑吟吟的回应，哪怕是有些问题听起来有些冒犯。
比如。
“蒋先生，很多人都好奇，您已经这个年纪了，是为什么还没有结婚呢？”
林知温听见视频里的张国鑫问出这个问题，自己也坐正一些身体，挑起眉梢很好奇地盯着看。
她也想知道，蒋国安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首先，我很感谢各位这么关心我的生活。”
蒋国安先是客套地回应了一句，然后才带着一点怀念地开口，“我也很想结婚，但是，我年轻时候的心上人……却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和我在一起。我现在没有别的希望，只是希望她过得幸福，开心就够了。”
林知温拧着眉头，觉得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