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張國鑫的說法，孔松泉此人為人勇敢真誠，不管是多危險的地方，多麻煩的任務都願意去做，很有正義感，永遠都沖在最前線。
他們之前一直都以為，應該是孤膽英雄的人物。
誰曾想，就在病房的外面，隔著玻璃窗，都能看見里面的人疼得齜牙咧嘴的。
楚楚哭笑不得，“我也有過這個想法，所以已經確認過了。”
沈硯寒倒是對這個人很感興趣，摸著下巴看一會兒，感慨一句，“人不可貌相啊。”
他們雖然無奈，卻也只能進去。
孔松泉看見他們進來，神情帶著點兒防備。
“警察同志，我好像沒做過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吧？你們這麼大張旗鼓地對我一個普通市民，是不是不太合適？我知道張國鑫最近遇見點麻煩，不過，這些麻煩也和我沒關系，你們找我也沒用啊。”
“我和張國鑫的關系確實是不錯，但是也不可能什麼事兒都彼此清楚知道。你們找張國鑫問不出來的事情，找我也沒用。也不是我不配合你們，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林知溫听著就笑。
“我們還沒說要問你什麼呢，你怎麼就自己這麼防備，難道不是因為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嗎？”
“你放心，只要你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我們也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只是問一些問題，你照實回答就行了。”
孔松泉張一張口，最終尷尬地閉了嘴。
多說多措，是他太緊張了。
“你這次出國，是去了難民營吧。”
沈硯寒開口，提起的卻是和張國鑫完全無關的事情。
這是在台里就能調查到的消息，所以孔松泉也沒有隱瞞，就只是點點頭。
和沈硯寒的目光對視，孔松泉還反問了一句，“我去這里也是有手續的。”
“你不用這麼緊張，我們沒說你去難民營怎麼樣。”
林知溫溫聲開口，露出一點溫和的笑容，看上去很有親和力。
今天林知溫特意穿了一身米色的高齡上衣，和淺咖色的棉布長裙，不讓自己顯得那麼有攻擊力。
果然，孔松泉對她的防備，明顯就要比對其他兩人小一些。
“你也是警察嗎？”孔松泉問。
林知溫搖搖頭，語氣客氣而溫和，“我是陳醫生的朋友。”
孔松泉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你是做什麼的？”
這听起來，倒像是在審問林知溫了。
“之前是一所普通大學美術專業的老師。”林知溫如實回應。
沒給孔松泉問下一個問題的機會，林知溫就跟上了一句，“你知道嗎，最近一段時間，陳雪薇她遇見了很大的麻煩。可能是因為張國鑫查到的那些東西，有人一直在跟著她。”
她的語氣里滿是擔憂，說到這里的時候，還嘆一口氣，為難地開口，“如果是平時也就算了，但是現在她剛剛知道，肚子里面還有一個孩子。這要是真的出什麼意外，那可就……”
後面的話，林知溫沒有說完，只是嘆了一口氣。
“啥？”
孔松泉驚訝地坐起身，疼得表情立刻就咋牙咧嘴，緩一會兒才問出下一句話，“她懷孕了？我咋不知道？”
楚楚听著就樂了，反問了一句，“那又不是你媳婦，你知道啥？”
“我不是那個意思！”
孔松泉一下就急了，像是生怕自己被誤解一樣，趕緊道，“我就是納悶，這麼大的事兒，老張咋沒和我說啊？”
看得出來，兩個人的關系是真的很好。
“他可能也不知道。”
語氣溫和，林知溫又嘆一口氣，垂下眼簾，仿佛有些為難的模樣，“所以才會冒險去做那些事情吧。要是知道有了孩子，肯定就不會了。”
孔松泉氣惱地拍一下床，很是不滿地開口，“我早就和他說過了，別摻和這些事情，他非不听！現在好了，鬧成這樣了！”
“他自己不要命，現在還把他老婆孩子都拖下水，萬一出點什麼事兒，我看他後半輩子怎麼活！”
“不至于鬧到那個地步。”
沈硯寒的聲音很平靜，仿佛他們查到的不是什麼怎麼樣的大事。
他反而皺著眉頭，看向病床上的孔松泉，語氣平淡，“我們警方會查到那些人的身份，也會拿到他們的犯罪證據，不會給他們再犯罪的機會。”
“你們說得好听，等你們抓到人，肯定就晚了！”
“你什麼意思？”
沈硯寒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是不相信我們警方的能力？不靠著我們警方，難道你們覺得，你們自己能伸張正義？”
“如果只憑著你們記者的話筒和鏡頭，就能讓這個世界上人所有的罪惡消失，那還要我們警察干什麼？做過幾次戰地記者，就覺得自己什麼都能解決了？還是說，你覺得，我們就不應該管，應該任由那些黑暗存在？”
“作為無法反抗的民眾，只要接受就好了？”
孔松泉的表情憤怒，被沈硯寒的話氣到了。
“你們警方，有什麼好讓人相信的！”
孔松泉的語氣憤怒，他對著沈硯寒怒目而視，“你們永遠都慢一拍，都要事情發生了才能去彌補，遲來的正義有什麼意義！那些受害者，你們哪一個能救得回來！”
這些話，讓林知溫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話里面的意思，有些耐人尋味。
“我們這些民眾，不就是無法反抗嗎？我們不能讓世界上的罪惡消失，你們這群警察也不能！”
或許是因為情緒太激動，孔松泉疼的齜牙咧嘴，卻還是對沈硯寒吼了一句，“你們這群警察，就是一群廢物！”
這話說得有點難听了。
林知溫的眸光閃爍，卻沒吭聲，而是拉著沈硯寒的胳膊，假裝勸道，“你先出去吧。情緒都冷靜冷靜，別這麼沖動。”
她這邊把沈硯寒勸著往外面推，楚楚也在勸著孔松泉冷靜冷靜。
離開病房，關上房門，沈硯寒立刻就沒了剛剛憤怒的樣子，而是拿出手機，給莫崖發消息。
【三十分鐘之內，我要孔松泉的所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