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问出口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想要从贺时序的嘴里得到答案。
林知温说完之后，听着对面的呼吸俨然急促许多，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句。
“贺时序，当初对你有感情，真是我瞎了眼。”
贺时序的表情一瞬就变了，他正要开口，却听见了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贺时序目眦欲裂。
一旁的万恒亭看见这样，轻咳一声，非常果断地开口，“那什么，电话我给你留下，我去下洗手间啊。”
手机里是有一些重要的资料，但是被毁掉了之后，也并不是不能复原。
比起手机来说，他觉得现在自己再继续和贺时序共处一室，自己恐怕也很危险。
果然，才刚刚出门，万恒亭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在心里祈祷一下最好不是自己的手机，万恒亭才匆匆离开。
……
老宅的事情，让林知温有些震惊，也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连着好几日，林知温都不想出门，闷闷地窝在家里。
一直到，沈砚寒过来敲响她的门。
沈砚寒看起来已经收拾好，似乎是打算出门的样子，他靠在门边，对林知温道，“赶紧起来收拾收拾，跟我出去。要不然，在家里要长蘑菇了。”
“不想去。”
林知温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还在修改中的模型，找到一个借口，“这还没改完呢。”
之前沈砚寒做好的3d模型，因为比起林知温印象里的，缺了很多东西。
所以她最近几天，在和制作方沟通，商量着把那些缺少的东西都加进去。
虽然没有照片，但是好在那些东西在林知温的记忆中都很清楚，只要把三视图的画稿交出去，就能大概地复原印象里的东西。
这几天，林知温一直在忙活着这些事情。
“真不去？”
沈砚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道，“但是，邀请你的人，是贺年。贺年跟我说，贺老夫人想要见你。你要是真的不去，那我就和贺年说一声。”
提起这个人，林知温立刻就坐正了身体，皱眉看向沈砚寒，神情严肃地问了一句，“真的是奶奶要见我？”
看见沈砚寒点头，她才长出一口气，认命地站起身，“我知道了，我去收拾一下，你等我一会儿吧。”
奶奶要见面，她不能不去见。
更何况，多年前的纵火案，虽然早就已经找不到证据，没办法把贺时序直接送进去，但她也没打算，让贺时序就这么逍遥自在。
她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被动挨打。
她也打算去和贺老夫人商量商量，关于贺时序身世的事儿。
等两个人到医院的时候，贺年就在医院的楼下等着他们，往楼上走的时候，他简单地交代了一下现在的这个情况。
“在等你们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和奶奶说了贺时序的事情，检验报告也拿给她看了。奶奶有点受打击，我想着，你过来跟奶奶说说话，应该会好一点。”
贺老夫人如今的两个儿子，一个疯疯癫癫痴痴傻傻，另一个不在国内，也没空过来。
贺年虽然和贺老夫人的关系不算生疏，可毕竟也没有那么亲近，贺老夫人自己都总是说，他没有林知温贴心。
如果林知温是她的孙女就好了。
一想到这个，贺年就把林知温给叫过来了。
林知温扯扯嘴角，小声地开口，“如果奶奶知道，其实是我把这件事情揭发出来的，肯定也会不想见我吧。”
毕竟，如果没有她多管闲事，这一家人还会什么都不知道，其乐融融。
“是啊。”
沈砚寒在旁边附和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要是这件事没有被揭发出来，他们就帮着别人养儿子，还因为这个狸猫，把自己的亲儿子弄得疯疯癫癫的。很喜欢的养孙女，也被这个狸猫折腾得不成人样。至于自己，生病也说不定和这个狸猫有关。但就算是这样……”
他稍稍一顿，看向林知温，语气似笑非笑地道，“贺老夫人也一定不希望，这件事情被揭发出来，希望自己蒙在鼓里，一直到死都不知道。”
林知温：“……”
怎么办，她感觉骂沈砚寒一顿已经不解气，想要咬他一口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沈砚寒的这几句话，倒是让林知温刚刚生出的那么一丁点愧疚之心，烟消云散。
沈砚寒说得对，就算是现在痛苦，也总比被蒙在鼓里强多了。
到病房的时候，贺老夫人眼看着是已经自己消化了很久的情绪，满是皱纹的脸上，难掩痛苦。
一看见林知温，贺老夫人就更是老泪纵横，伸手拉住林知温的手，直掉眼泪。
“知知，是我们贺家，对不起你啊！”
如果不是因为贺家的权势，贺时序说不定就不能和苏语瑶苏梅等人勾结，自然也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才让林知温找到当年父母的凶手。
贺时序就更不会，利用贺家的权势，让舆论那么对林知温。
光是想想这些，贺老夫人就觉得满心地愧疚，怎么补偿都不够一样。
“奶奶，您别这么说，这和您也没关系。”
林知温坐在病床的旁边，反握住贺老夫人的手，声音里都是温柔。
安慰了贺老夫人好一会儿，林知温才轻咳一声，主动说起正事。
“奶奶，这件事情您既然知道了，那还有一个事情，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你放心。”贺老夫人拍着她的手，笃定地给予回应，“你想和贺时序离婚，我们贺家一定鼎力支持你！让贺时序净身出户！”
林知温被这话说得一怔，旋即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解释，“奶奶，我要和您说的，不是这个事情。我是想和您商量一下，我想……”
“把贺时序不是贺家子嗣的事情，说出去。”
她说得很郑重，“行吗？”
贺老夫人却连一丁点的犹豫都没有，非常果断地点头，“可以。”
这个样子，反而是让林知温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