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明知道，眼前人此刻就是在故意地撩拨自己的心情，但林知温却还是忍不住，心情被她给牵动了。
她承认，自己的确是非常在意，苏语瑶说的这些话。
“你以为我妈没了，就结束了？天真！”
苏语瑶脸上的笑容几乎都有些扭曲了，她死死地盯着林知温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有些阴恻恻地道，“林知温，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查不到！”
她那张憔悴到已经看不出半点过往漂亮的脸，此刻紧紧地贴在玻璃上，死死地盯着林知温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更加地恶毒。
“我诅咒你，一辈子都只能被蒙在鼓里！”
“想知道吗？你跪在地上求我啊，你求我告诉你啊！”
苏语瑶的话愈发歇斯底里，让林知温都忍不住皱眉。
狱警更是看不下去，直接就把人给拖走了。
即便是已经离开监狱许久，林知温却还是回不过神来。
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林知温正在走神的时候，就看见沈砚寒突然对着自己靠近过来。
她下意识地缩一下脖子，有点紧张地问一句，“你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
沈砚寒瞥她一眼，神色里带着点儿浅淡的无奈，将安全带给她系好之后，才轻声地问，“还在想苏语瑶说的那些话吗？”
面对沈砚寒，林知温也没有隐瞒的心思，就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嗯。”
她还是忍不住去想。
“你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沈砚寒又问了一句。
林知温抿着唇片刻，才点点头低声开口，“嗯，相信。”
“为什么？”
沉默片刻，林知温才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沈砚寒的身上，声音很轻地开口道，“当年闯进我家的那些人，手上有枪，人数很多。如果，苏梅真的有这个能力，当初就不会那么容易地被我父母抓到。那些孩子，也不会那么容易地被带回来。”
她看着沈砚寒的这张脸，过去记忆里那些自己不敢面对的细节，一点点地清楚起来。
她轻声开口，“而且，如果苏梅真的有这个能力，能号召动这么多人的话，她为什么只去做拐卖儿童这种事呢？”
苏梅明明有能力，做更多的，能获得更多利益的事情。
那有没有可能……
那些人，不是苏梅的？
沈砚寒倒是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不过却又想起另外的事情来，心情微妙地看一眼林知温，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
这件事情，也是贺时序说出来，故意刺激林知温的。
固然，如果那些人都是苏梅的，这件事情的确可能后面还有其他的人。
但是，如果当时的苏梅就只是雇佣了那些人呢？
“我知道。”
林知温深吸一口气，语气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她抬眼看向沈砚寒，重复了一句，“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我也知道，可能是贺时序故意说出来刺激我的。”
“可能如果我顺着查下去的话，能查到的，就只有贺时序给我预设好的陷阱。”
“但是！”
她与沈砚寒的目光对视，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将自己的情绪，表达了出来，“我还是想去看看。万一……万一苏语瑶不是骗我的呢？”
万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那她岂不是就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让父母落入这个境地的人，还在逍遥法外吗？
两人的目光对视片刻，林知温才垂下眼帘，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轻轻的，“我知道，这里面可能有危险，也知道，如果查下去……”
会给身边人带来危险。
所以如果沈砚寒否认的话，那她就……
不想，沈砚寒却接上了她还没有说完的话，“就能知道，苏语瑶说的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林知温有点诧异地抬起眼，震惊地看向沈砚寒。
“你说什么？”
似乎是被林知温现在的反应逗笑，沈砚寒很轻地弯起唇角，语气轻缓地开口，“我说，只要查下去，就知道这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走吧，回去看看当时的卷宗，看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看着苏语瑶的这个样子，八成是不打算和你说什么了。”
林知温怔忪半天，终于明白，沈砚寒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眸光都软下些许，最终才声音很轻地开口，“嗯。沈砚寒，谢谢你。”
“真想谢谢我？”
沈砚寒挑起眉梢，却是伸手戳一下林知温的脑袋，声音轻缓，“那就不要露出这种，快要哭出来一样的表情，难看死了。”
他只是希望林知温意识到其中的可能性，又没有说不帮她查，结果林知温可好。
眼圈都红了。
搞得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她一样。
林知温对着后视镜看一眼自己的脸，真的看见自己的眼睛有点红。
她却第一次不觉得难堪，反而是深吸一口气，一把就扯过了沈砚寒的领子。
正要启动车子的沈砚寒被吓一跳，却没有反抗，而是任由林知温扯着自己。
下一秒，他就看见林知温对着自己，靠了过来。
一瞬间，沈砚寒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他就连呼吸都不敢动作太大，像是这样，就不会惊扰林知温一样。
不过，靠过来的林知温，却并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
扯着他的外套，擦一把自己的脸，林知温才坐直了身体。
沈砚寒：“？”
看见沈砚寒少见地露出这么错愕的表情，林知温莫名地觉得有些好笑。
“很贵的。”
反应过来的沈砚寒也是失笑，扯一下自己的衣服，才跟上下一句玩笑，“要是蹭的都是你的鼻涕眼泪，就让你给我洗干净。”
“哦。”
林知温故意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看看沈砚寒的衣服，最终叹一口气摇摇头，“算了，你这个衣服看起来就很难洗干净，下次还是不在你身上蹭了。”
本来是顺口嘴贱一句的沈砚寒，现在一脸吃瘪，想说让林知温随便蹭吧，感觉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但是说下次不让林知温来蹭吧，他又是一丁点不愿意的心思都没有的。
半晌，沈砚寒才别开目光，摸摸鼻尖，退了一步，“……你不蹭，我干洗店的年卡就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