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榮卻似乎並沒有被旁邊的沈硯寒影響，而是大步地走到林知溫的面前，甚至有些頤指氣使地開口，“你快過去！”
林知溫听得莫名其妙，不理解地問，“讓我過去干什麼？”
極限一換一，讓自己去換那孩子？
別的不說，就算是林知溫願意，那甦語瑤也不一定願意啊。
“你不是警察嗎！”
李慧榮的聲音里盡是理直氣壯，甚至有心直接過來扯著林知溫過去，“救孩子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你趕緊過去！”
只不過，李慧榮伸過來的手，卻被林知溫給躲開了。
林知溫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慧榮道，“警察？我怎麼記得，你之前說，警察這種行當上不得台面，我安安生生地當我的大學老師就行了？現在怎麼突然覺得，我像是個警察了？”
當初林知溫畢業，想要從事相關行業的時候，不僅僅是賀時序一萬個不願意，找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勸說她不要去。
就連李慧榮也是一樣的態度，非常嫌惡這個行業，說讓林知溫怎麼也不要去做這些。
就安安生生地，做一個大學老師就好了。
當時的林知溫心里固然是不甘心的，但是看著兩個人都這麼說，又百般阻攔，只好作罷。
現在，李慧榮倒是覺得，她如果是個警察就好了？
“你！”
李慧榮氣得不行，顫抖著手指著林知溫，眼里都是惱恨，咬牙切齒地開口，“你有沒有公德心了！那麼無辜的一個孩子在那，你就能眼睜睜地看著？”
旁邊明明有警察在嘗試施救，林知溫也很清楚，就哪怕是自己過去，恐怕也沒什麼作用。
這會兒自然不怎麼放在心上，帶著點兒漫不經心地閉上眼，氣死人不償命。
“你說得對，那我不看了。”
李慧榮都快被這群人給氣瘋了。
旁邊的沈硯寒輕笑出聲，顯然是對林知溫現在的行為，非常的欣賞。
不想，他們這邊的鬧劇，卻讓窗戶旁邊的甦語瑤，也注意到了。
甦語瑤這會兒，也看見了林知溫的存在。
她看著林知溫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就說了一句。
“你們讓她過來！”
她抬起手，一只手指指著林知溫，給出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條件，“只要她過來，我就可以把孩子放下！”
甦語瑤這麼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卻都齊齊地看向了她。
李慧榮的眼楮一亮，就像是看見什麼救星一樣，也不管林知溫願不願意，伸手過來就要抓人過去。
沈硯寒沒給她這個機會。
伸手一扯，沈硯寒就將人扯到了自己的懷里，如今嗤笑一聲，滿眼不屑地道，“那是你兒子，又不是她兒子，你帶不帶你兒子跳樓，和她有什麼關系？”
剛剛听見甦語瑤聲音的時候，林知溫心里其實是有些猶豫的，也在想著，自己應不應該過去。
現在卻沒等她做出什麼決定，沈硯寒就已經替她做了決斷，“你是甦梅的女兒，她過去了，你為了你母親報仇，又能讓你兒子活著。算的這麼明白，怕不是早就已經商量好了吧。”
這話一說出來，周圍的警員都想起來了。
可不是麼，人家林老師是送甦語瑤母親進監獄，判死刑的那個人。
現在甦語瑤這，哪里是讓林知溫去交換，那明明就是要讓林知溫過去，陪她一起死，好給甦梅報仇。
“林知溫！”
李慧榮幾乎聲嘶力竭，兩眼死死地盯著那邊的甦語瑤，這會兒卻還在道德綁架林知溫，“你不是想做警察，想要給這個世界公平正義嗎？”
“現在這麼一個無辜的孩子就在你眼前，你難道要見死不救嗎？！”
“每一個被拐賣的孩子都是無辜的。”
沈硯寒毫不留情地懟回去，手臂圈著林知溫的身體，沒有半點要放開的意思，他冷聲道，“當初賀時序明知道她是甦梅的女兒，還和她生下孩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林知溫也是無辜的？”
“怎麼沒想過，甦梅那個案子里，所有被拐賣的，因此而喪命的孩子，都是無辜的？”
兩句話，懟得李慧榮是啞口無言。
林知溫的心情有些沉重，卻能感覺到，沈硯寒現在的情緒有些不太對勁。
她安撫地拍拍沈硯寒的手臂，希望他能多少冷靜一點。
她這不是好好地站在這，沒事麼？
“你！”
李慧榮氣惱極了，原本還想指著林知溫說什麼，卻也明白，眼下有沈硯寒在這里，怕是自己跟她說什麼也沒用。
倒不如……
她眼珠一轉，直接就對著林知溫跪下來，開始哭嚎，“林知溫，我知道，之前的事情，都是我們對不起你！是我和時序做錯了事情，但是，我們好歹養了你這麼多年！知知，那孩子是無辜的，你想怎麼對我們都行，求你救救這孩子吧！”
來硬的不行，那來軟的，林知溫是肯定會吃這一套的。
她太清楚林知溫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就連路邊的流浪貓，林知溫都要蹲下來喂一喂，心善得街坊鄰居都願意夸她。
只要自己放軟了態度，林知溫是說什麼，都不會不管這個孩子的。
一旁的甦語瑤卻似乎已經不耐煩，仿佛也懶得繼續看他們要如何決斷，就直接冷笑一聲。
“你不過來？好，那就不過來！”
甦語瑤抱著懷里面的孩子，看起來是要打算往下跳的樣子，“他既然是我生的，那我帶著他去死，你們誰也攔不住！”
眼看著甦語瑤的半個身子都在外面了，一旁的警察都十分緊張。
下面雖然已經拉起墊子，卻也無法完全保證孩子的安全。
“等等！”
林知溫在沈硯寒的懷里開了口，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到底還是于心不忍。
“我過去。”
話音剛落，林知溫就感覺到，圈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一瞬間就收緊了。
沈硯寒垂下眼簾，眸光里的情緒，幾乎可以說是固執，完全沒有要放開她，讓她過去的意思。
現在過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