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温虽然是觉得奇怪，但是也没在病房里问沈砚寒。
也不知道是因为即将要出院心情好，还是因为知道贺伯中可以恢复，让贺老夫人有了许多的动力，即便是大病初愈，贺老夫人看着也是红光满面，并没有虚弱的样子。
贺年还想起什么，对着林知温问一句，“对了，林老师，等奶奶要出院的时候，我提前告诉你，你也来？”
没等林知温说什么，贺老夫人就先摆摆手道，“不用，知知工作那么忙，不用特意过来。有那个时间，就好好地休息一下，别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
“得来。”
贺年却说一句，笑吟吟地道，“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我把您带哪儿去了，回头想上门去看您，都找不到。那到时候，不还得麻烦我带路吗？都是自家人，她到时候认路了，想您了就自己去了。”
林知温听见这话，怔忪了一下。
她刚刚确实是有那么一闪而过的念头，想着如果贺老夫人出院去了贺年家里之后，自己可能就不那么方便过去看了。
但是……
贺年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的？
“我看，你就是怕麻烦你。”
贺老夫人假装嗔怪地看一眼贺年，旋即才无奈地摇摇头，“你们自己商量吧，知知啊，你要是没空的话，就不用特意过来。”
林知温回过神来，笑着答应了一声。
天色毕竟也晚了，贺老夫人担心他们太晚了回去冷，没坐一会儿，就催着林知温和沈砚寒一起回去，还让两个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用太担心她。
林知温笑着答应。
两人走到电梯里的时候，沈砚寒的手机亮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贺年发过来的消息。
【贺年：话我说了，你记得兑现承诺！】
【贺年：之前那个酒，再给我弄十箱来！】
沈砚寒就只是扫过一眼，就按灭了自己的屏幕，没回复。
“不回吗？”
林知温有点纳闷地看他拿起手机就放下，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这里不方便，“我不看。”
沈砚寒的通讯列表非常简洁，这么晚了还能发消息过来的人，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贺年。”
沈砚寒解释一句，随口道，“说奶奶让他送我们回去，他说我们开车来的，替我们回绝了，不用回。”
林知温是一丁点都没怀疑，倒是惦记着另外的事情，犹豫着问，“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和我说，沈伯父说，贺伯中的状态很难恢复了吗？今天奶奶怎么说……？”
还能恢复？而且，还是沈砚寒找的人告诉她的？
“骗她的。”
沈砚寒说得很坦荡，给她解释事情的经过，“我让老沈过去，跟贺老夫人说的。不过也和贺老夫人说了，恢复的周期可能要很长，甚至十年二十年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时间长度，让林知温想到了一些不太妙的事情。
沈砚寒替她，把那句没说出来的话给补上了，“也就是说，在她的余生里，可能都看不见贺伯中恢复。是贺年跟我说，怕她觉得去贺年家里，会给他们添麻烦，年纪这么大了帮不上忙之类的。”
“所以才撒了这个谎，给出了这个希望。”
林知温明白了，这样会让贺老夫人以“照顾贺伯中”的理由，住在贺年的家里，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负担。
想起贺伯中，她倒是有些唏嘘，咂舌道，“不过，贺伯中也挺惨的。亲生儿子被老婆的私生子害死了，自己又被那一家祸害成这样。”
沈砚寒对此不置可否。
林知温却没想到，几天之后，和贺伯中有关的一个人，找上了她。
唐丽光。
坐在房间里的时候，林知温总觉得最近自己来监狱的频率有点高。
她看着房间对面，被固定在椅子和桌子中间的唐丽光，有点纳闷这个人这个时候突然通过狱警联系沈砚寒，非要见自己干什么。
沈砚寒对此却并不上心，在她的旁边懒洋洋地坐着，困倦地打个哈欠。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一直在翻看过去的那些案卷，想要找找，到底是什么人帮了当年的苏梅，又是什么人，在贺时序等人的后面。
昨天晚上，沈砚寒看这些东西看得很晚，这一会儿，自然困倦。
“你找我？”林知温看向唐丽光，问了一句。
“苏语瑶的事情，是沈砚寒做的！”
唐丽光的情绪却似乎有些激动，眼神灼灼地盯着林知温，又扔出来下一句，“而下一步，贺时序就要对你动手了！你一定要小心，不要着了他的道！”
嗯？
本应不知道他们情况的唐丽光突然说出这个，让林知温有点意外，她奇怪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苏语瑶的事情，她倒是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事儿甚至都上了新闻，在监狱里面能知道，也不让人意外。
但是为什么唐丽光会说，贺时序的下一步，就要对自己下手了？
“因为贺时序就是这样的人！”
唐丽光说得咬牙切齿，脸上都是及其明显的恨意，她咬牙道，“当年，帮忙调查小钧那件事情的警察，就在我进来之后没多久，也因公殉职了！所有和他扯上关系的人，所以在查那些事情的人，都会死在他的手上！”
唐丽光的情绪有点激动得过分，现在目光发红地盯着林知温看，声音喑哑，“所以，你也会的！林知温，你也会的！”
“因公殉职？”
对这个人着实好奇，林知温就当没听见唐丽光的后面那句话，反而是追问道，“你还记得那个警察叫什么吗？男的女的，多大年纪，有什么特征吗？”
那些连贯的问题，几乎脱口而出。
林知温现在甚至恨不得直接拿出画笔，就开始让唐丽光仔细地说一遍，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叫……”
没等唐丽光说完，沈砚寒却突然问了一句，“朱荣光，是不是？”
林知温也有点意外，“你知道这个人？”
这么一提，她倒是也觉得，对这个名字，似乎是有点不太一样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