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慧荣的惊恐慌张不同，蒋国安却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只冷冰冰地回应一句，“不是没死么？”
这五个字，让李慧荣慌张的情绪，一瞬就像是被冻住一样。
她十分僵硬地问，“你说什么？”
“他没死，你急什么。”
蒋国安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半点担心，似乎还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问，“还有别的事？”
“蒋国安！”
李慧荣的声音继续歇斯底里，她完全不可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是你儿子！你现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差点就死了！你有没有心！”
“那我应该怎么样，和你一样，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吗，有什么用！”
蒋国安就更是没什么好气，也是听出了李慧荣没别的事情，干脆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蒋国安！！”
李慧荣的歇斯底里，却全都淹没在了一片黑屏里。
……
朱思汶对林知温，似乎没有什么隐瞒。
林知温翻看着从朱思汶那边共享过来的证据，里面甚至有一份，和贺时序有密切来往人家的名单。
上面甚至还有自己的名字。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朱思汶对自己的了解，林知温心下了然。
“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朱思汶非常坦然，“我的父亲因为调查贺时序的事情丧命，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清楚。我要贺时序付出代价，要还我父亲一个清白。你要查苏梅背后的人，我要查贺时序背后的人，我们目的相同，我不会隐瞒你。”
林知温的心念一动，也认真地看向她，点头，“你放心，我也会尽我自己所有的努力，把这件事情彻彻底底的查清楚。后面的所有人，我都要揪出来。”
她也没有隐瞒贺时序和蒋国安的关系，朱思汶听见这个，却似乎非常意外林知温的笃定，“你确定？”
林知温点点头，认真地回应，“我做过他和蒋国安的亲子鉴定，是亲父子。”
得知证据的来源不是之前网上的消息，朱思汶也相信了一些，说回去也会仔细地查查。
和朱思汶分开之后，林知温却没想到，方才还在谈起来的人，这会儿却直接联系上了她。
联系她的，是家里开拍卖行的学生，她压低声音问，“林老师，上次的那位蒋先生，想和您聊聊。您看，您方便吗？方便的话，我现在就把电话拿给他。”
稍稍一顿，学生的声音有些小，又飞快地跟上一句，“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您直接说。”
关于林知温和贺时序的事情，网络上发的沸沸扬扬。
李慧荣和蒋国安的事情，在网上就更是爆过一次，学生也听说过一些。
虽然对家里来说，蒋国安确实是个大客户，但是她也不希望林知温太为难。
林知温稍微思考一下，却是点头应允下来，“可以，方便。”
她有点好奇，这个时候，蒋国安还能找她说什么。
蒋国安的第一句，是要约林知温见面。
林知温对这个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兴趣，半点犹豫都没有地就拒绝了。
“林老师，别那么急着拒绝。”
似乎是对自己要说出来的话很有自信，蒋国安低笑一声，抛出一个条件来，“你来了，我可以和你说说，关于沈砚寒的事情。”
沈砚寒？
偏头看一眼在自己旁边不远，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正在低头看东西的沈砚寒，她的心念一动。
说一点都不好奇，是骗人的。
她很清楚，在沈砚寒的身上，肯定还有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在。
但是……
“谢谢您的好意，但还有别的事情么。”林知温的语气淡漠，依然是半点都不动摇，“如果没有的话，下次麻烦您别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联系我了。以你和贺时序的关系，我没有见你的兴趣。”
话说得直白，林知温没等来什么回应，只等到了对方挂断电话。
林知温嗤笑。
“蒋国安？”
今天林知温没开免提，沈砚寒自然不知道她和什么人说话，但是也能猜个大概。
见她点头，沈砚寒把手下的纸又翻过一页，含糊不清地说一句，“现在你去和他见面，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自从林知温给过他一根和童年时候一样的棒棒糖之后，沈砚寒仿佛就舍弃了过去对薄荷黑巧之类口味的沉迷，死乞白赖地让林知温给他买了一箱子的同款糖，偶尔就会叼一个。
根据林知温的观察，他心烦的时候，频率更高。
眼下已经是拆开的第二个，八成是因为今天去见朱思汶的时候，朱思汶提起了当年那场绑架案，和她父母的死亡。
心里有了猜测，林知温却没说，反而是看向沈砚寒，“蒋国安说，如果我去见他，他会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
稍稍一顿，林知温很是直白地问，“所以，你有事瞒着我？”
沈砚寒的动作一滞。
片刻后，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把糖嚼碎咽下，才正色与她对视，“嗯，有事。不过都是和你无关的事情，你想问的话，我可以说。”
这么坦荡？
林知温挑眉，颇有些意外，“都说？”
沈砚寒依然点头。
林知温却并没有追问他隐瞒的具体是什么，而是犹豫一下，才换一个方向问，“你为什么要瞒着这些事情？”
“因为觉得烦吧，我自己也不想提，也不希望这些事发生过。”
沈砚寒半点没有隐瞒的意思，提起来的时候还皱一下眉头，显然是想想就觉得烦躁，“知道的人也不多，也都不是我说的。”
林知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
沈砚寒扬眉，问她，“你要问吗？”
见林知温点头，他浅浅地吸一口气，正要说话，就听她的声音响起：“是要问，今晚吃火锅怎么样？”
“……啊？”
还没想好从哪里开始说的话，全都噎在喉间。
林知温看他少有这幅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又重复一下自己的问题，“所以，今晚吃火锅怎么样？”
既然和自己无关，又是他自己不想提起的事情，那她非要知道做什么？她没有那种窥探别人隐私，甚至是伤疤的爱好。
对她来说，重要的不是那些东西，而是眼前这个，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的人。
沈砚寒愣怔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行，吃火锅。给我煮点脑花，免得总上人家的圈套。”
他此刻的心里，竟也说不出。
她一句都不追问，他是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