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寒扬起眉梢，对于这句话，是一丁点都不觉得意外。
秦清随果然说了。
他倒是少见地并没有留在原地吃醋，而是指一下不远处的车子，轻声跟林知温道，“我去车上等你。”
他抬脚离开，给林知温留出处理的空间。
林知温这会儿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听见秦清随说的这种话，第一反应就是在和沈砚寒置气。
于是林知温有点尴尬地开口，“沈砚寒的那个话，说得确实是不太合适，所以你要是生气的话，我可以帮你说他。但是没必要这样的。”
“我不是因为他。”
秦清随却立刻就否认，表情也正经，“大学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关注你，喜欢你。只不过那个时候你有男朋友，而且我还听说，你毕业之后就结婚了，所以才从来都没有说过。”
“上次在同学聚会上遇见你，知道你离婚，我还挺高兴的。后来看你和沈砚寒一起出现，我以为你们在一起，也不敢说。但后来你说，沈砚寒不是你的男朋友。”
他目光认真，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的轻佻，“如果他不是，那我也能追求你，和他公平竞争吗？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了，我不希望还有第二次。”
太认真的表白，让林知温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沉默片刻，才正色回答，“嗯……谢谢你。但是，因为贺时序的事情，所以我近期可能都不会有什么要谈恋爱的打算。谢谢你的喜欢，但是你的感情，不应该浪费在我的身上。”
“那沈砚寒呢？”秦清随皱眉，不甘心地问。
“我也不会和他谈。”
林知温的回应倒是笃定，却又莫名地有些心虚，轻咳一声才继续，“这些话，我也已经和沈砚寒说过了。”
两人的目光对视片刻，秦清随却并没有继续再纠缠这个问题，反而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别的，“你讨厌我吗？”
“啊？”
林知温赶紧摇头否认，“当然不讨厌啊。我是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来看的，朱思汶的事情，我也很感谢你愿意帮忙。”
她当然不会讨厌秦清随了。
“既然这样。”
秦清随像是松一口气一样，也露出一点笑容来，温声开口道，“那我不用你接受我的表白，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想要追求你就可以了。改天……下次还可以约你吃饭吗？”
这个完全不听人说话的态度，感觉和沈砚寒有点相似。
有些应付不来这种人，林知温摸摸鼻尖，心虚地试图拒绝，“秦队长，你的工作那么忙，我们的时间应该很难对上吧。”
还是婉拒了吧。
不想，秦清随却似乎也一点都不觉得失望，反而是对着林知温笑一下，“既然这样，那我下次再问你好了。”
果然，死缠烂打，和沈砚寒一样听不懂人说话！
秦清随今天是真的没有和林知温多纠缠，而是单方面地约定好，下一次再来问林知温有没有时间之后，就离开了。
等回到沈砚寒的副驾驶上，林知温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居然轻轻地叹一口气。
坐在车上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的沈砚寒，这会儿却看不出什么焦灼不满的样子，反而是挑起眉梢，像是赢了游戏的小孩子，“我没说错吧？”
他就和林知温说了，秦清随喜欢她，林知温还坚持不相信。
现在好了，人当面和林知温表白了，容不得林知温不相信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和秦清随说那些话，让秦清随跟我说清楚的？”
林知温问一句，却没有等沈砚寒的回答，就捂住自己的脸，长叹一口气，十分怨念地开口道，“你要是早就知道他打算说的话，倒是和我说一声啊。”
要是林知温提前知道的话，说不定就可以找个办法，阻止秦清随说出来了。
“我跟你说了。”
沈砚寒十分无辜，语气听起来，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幽怨，“但是你完全没听我说话不说，还让我不要乱说人家，说人家没有这个心思。”
林知温：“……”
好的，她现在后悔了，想回去几个小时之前，让自己清醒一下了。
沈砚寒看她一眼，却似乎是心情很好地轻笑一声，启动车子，“不过你一直这个样子。”
林知温捂脸，“什么样？”
目光看着前方的道路，沈砚寒的声音里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傻乎乎的，人家惦记你，都不知道。人家对你态度好，就觉得对方是个好人，对你态度不好，就觉得是坏人，跟小孩一样。”
不仅仅是秦清随的事情。
就连贺时序，林知温都满心只以为，贺时序是因为她做的那些事情不甘心，是因为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忤逆过他。
而不是因为什么别的理由。
“我……”
本来想要反驳的林知温，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判断人的标准，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好像真的是这样。
沈砚寒就笑，“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容易上当。”林知温的神色真诚。
本以为沈砚寒可能会安慰自己一句的，结果没想到，沈砚寒居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实容易。”
感觉到林知温看向自己的怒气冲冲，沈砚寒轻笑一声，又解释一句，“没关系，你容易上当，我心思歹毒，我们怎么不算天生一对呢？”
“谁跟你天生一对。”
林知温撇撇嘴，又想起什么来，声音听着就有些低，“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关于她担心这些事情会牵扯到沈砚寒的身上，所以想过要躲开，要一个人去面对的事情。
“查到苏梅那个案子，看见她拿出匕首的时候。”
沈砚寒却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应，他开口的声音很轻，“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邀请你回来。既然你已经选了要做一个普通人，那我是不是就应该，让你平安顺遂地过一辈子。”
“那些事情，我自己也可以查，也总是能还给你父母一个清白的。”
他在受伤，养伤的时候，看见林知温露出那种表情。
在每一个睡不着的晚上，想起那把差点就落在林知温身上的匕首。
想过无数次这个问题。
沈砚寒看见身边林知温意外的表情，倒是笑一笑，才继续开口说，“不过我想，就算是我真的不让你加入，让你去过平凡人的生活，你肯定也不愿意。”
“一想到到时候我都不能看着你，你还要四处乱跑，去调查那些危险的事情。我就觉得，我应该是脑子坏了，才会去想那些。”
“比起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陷入危险，我想，还不如就让你在我的身边，最起码，我可以看着你。遇见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而不是自己一个人闷在那，陷入未知的危险。”
“我要是真的丢下你，那才是脑子坏了。”
这一句话，被沈砚寒重复了两次，林知温反应过来，瞪他一眼，“沈砚寒！你说我脑子坏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