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庫的門剛打開一條縫，只見里面的冷氣瘋狂往外涌出，遇到外面的空氣後，化成一團團白色的氣霧。
員工下意識哆嗦了一下，手上一用力，把半邊冷庫門拽開了。
“吱呀”的一聲後，他預想中的冷氣並沒有襲來，反倒是聞到了一股裹著冰碴的腥臭味！
下一秒，他“哇”的一聲，直接把中午飯吐了出來。
這股味道，他實在是受不了，就像是幾十只老鼠尸體在海水里泡爛後，重新凍成了冰塊一樣。
田啟明還沒反應過來，就聞到了這股味道，他捂住了嘴，趕緊跑到一旁強忍著沒吐出來。
可胃里面依舊在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
“呂，呂主管，這是怎麼回事？”
呂主管站在原地，聞著冷庫里傳來的味道，頓時皺緊了眉頭。
他沒有回答，捏著鼻子走進了冷庫內。
他借著昏黃的燈光，快步走到了半人高的魚筐旁，僅僅一眼，他就覺得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樣。
頭皮傳來一陣刺痛感，瞬間瞪大了眼楮。
原本入庫時還銀亮的沙丁魚，現在已經渾身發灰，魚體鼓得像個吹起來的氣球，表皮上滿是黑綠色的霉斑！
從他的角度看去，就像是有人故意在魚體上潑了層發霉的醬油一樣。
緊接著，他強忍著惡心，伸手從魚筐里撈了一條沙丁魚，仔細查看了起來。
沙丁魚的眼楮，一只完全渾濁成了乳白色，另一只直接凹陷了進去，魚鰓外翻，鰓絲全部黏在一起，透出了紫黑色。
他用手沾了一下，頓時拉出一條，腥臭又黏糊的絲線。
一瞬間，他整個人腦海里就兩個字。
完了！
魚爛成了這樣，買都賣不出去了。
正在這時，田啟明鼻子里塞了兩個紙團，快步走了進來。
可他剛進冷庫，突然腳下一滑，“噗通”的一聲，重重摔了一跤，仰面跌進了地面的水灘內。
“啊，嘔……”
田啟明本來想喊痛，結果一張嘴直接吐了出來。
他滿身都是褐綠色的冰水，上面還掛著被泡脹的碎魚鰓和魚鱗，散發出來的臭味，恨不得能燻死個人。
他平常最愛干淨，穿衣服非常考究，可來這麼一下，人好懸都沒暈過去。
正在這時，周圍的員工听到聲音，全都好奇的圍了過來。
結果就是一吐一大片，他們甚至連冷庫的門都沒進來。
人群後面，陳躍湊了過來。
他距離冷庫還有五六米的距離，可看到冷庫邊上，全都是哇哇嘔吐的員工，頓時皺緊了眉頭。
下一秒，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襲擾了過來。
他聞了一下，連忙往後退了幾步，用袖子遮住了口鼻。
“什麼味道，怎麼回事？”
陳躍透過袖子，大聲喊了一句。
可根本沒人回應他，現場全都是嘔吐的聲音。
嘔吐的味道混雜著腥臭味，直接把整個冷庫周圍的空氣，污染成了酸臭的區域。
陳躍本想轉身趕緊走，可余光瞥見敞開的冷庫門，頓時愣在了原地。
剛才聞到的那股腥臭味，好像就是從冷庫里散發出來的。
還有剛才听到有人發出了一聲慘叫，听著像是田啟明的聲音！
難不成……
他低頭一看腕表，整個人都懵了。
六點三十五分！
“壞了，壞了。”
“真讓林斌說中了！”
陳躍捂著口鼻，憋著一口氣就往冷庫跑。
可他到了冷庫門口，就喊住了腳，看著里面的場景，實在是不敢往里進。
放眼看去，一個個魚筐上，蒙上了一層黑綠色的霉，凍融的冰水在魚筐之間積成小水灘。
水灘上，魚鱗和魚鰓混合在一起，像是爛掉的棉絮。
冷庫燈一照，還能隱隱看到上面泛起的油花。
除此之外，腥臭味比剛才還要刺鼻，甚至已經有些燻眼楮了。
這場景光看一眼，都讓人心里發怵。
正在這時，冷庫里傳來田啟明的喊聲。
“快，快來救救……”
“嘔！”
他話還沒說完，再次干嘔了起來。
呂主管聞言回過神，彎腰扶起田啟明後，快步朝冷庫外走去。
一分鐘後，兩人順利出了冷庫。
呂主管順手把冷庫的門關了起來，把田啟明往旁邊一扔，掏出口袋里的香煙，連忙點了一根。
他狠狠抽了一口之後，才覺得胸腔里的臭氣，消散了不少。
田啟明渾身都是水和粘液的混合液體，上面還隱隱掛著泡脹的魚鱗、魚鰓，腥臭味源源不斷的傳來。
整個人站在那，就是個臭味混合體！
周圍的員工見狀，紛紛讓開了一片，沒人敢靠近他。
陳躍看著田啟明的樣子，兩條眉毛恨不得擰成一塊。
他實在是沒想到，一向愛干淨的田啟明，竟然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這一身西服，怕是廢了！
“田經理，您沒事吧？”
田啟明緊咬著牙關，強撐著擠出了一句話。
“快，帶我去，洗澡間！”
陳躍點了點頭，趕緊領著田啟明，離開了冷庫，朝著洗澡間跑去。
兩人走後，呂主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雙眉緊皺，不斷的抽著煙，腦袋里卻滿是冷庫內的畫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魚獲，才過了八個小時，怎麼突然就全都爛了？
上午入庫的時候，他檢查過，除了魚體滲出些粘液之外，魚鰓和魚眼都是正常的。
難不成……
林斌真能請來龍王爺，讓龍王爺往冷庫里吹氣了？
想到這，呂主管只覺得頭都大了！
一旁的員工吐完之後，看著呂主管黑臉的樣子，就知道冷庫里發生了什麼。
他們同樣不明白，好端端的魚獲怎麼會壞？
可現在，又不敢問為什麼，只能一個個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個小時後，田啟明換了身新的工服走了回來。
他的西服已經讓人扔掉了，手邊沒有自帶的衣服，只能讓陳躍找身工裝，穿在了身上。
陳躍跟在田啟明後面，眉頭微微皺著。
雖說田啟明沖洗了一個小時，但出來之後，身上還是有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
他這一個小時，也沒敢多問，更不敢多說。
可他心里清楚，冷庫的事情，真讓林斌給說準了！
田啟明走到冷庫附近，看著四周嘔吐留下的痕跡，胃里頓時又翻江倒海起來。
他立馬站住腳，目光微微抬起。
“呂主管，我在廢水池邊上等你。”
“另外叫人把現場和冷庫，處理干淨！”
話罷，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
陳躍緊隨其後，快步跟了過去。
一時間，冷庫周圍的人，紛紛看向了呂主管。
呂主管臉色陰沉道︰“都踏馬看我干什麼？”
“按照田老板說的，干活！”
他說完之後，扔掉了嘴里的煙頭，埋頭朝著廢水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