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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问责
    寻常半个月的路程,慈姑却走了足足两个月。

    没有盘缠,慈姑便一路帮人做着零活挣点银子继续走。等到了临安,已经快要七月。

    只是田家高门大户,岂是普通人能够随便进的。慈姑便赁了一小间房子住了下来。

    临安城里有许多帮忙送东西的闲汉,为了好打听消息,她便也混在其中,一直在集市上做着帮人送些浆饮糕点之类的活计,两个月下来,她还真打听到了一些关于许今的消息。

    她知道许今在洗香台做墨,后来又进了宫。

    之所以到许家探听消息,便是听说李慕白与许今曾经都在洗香台制墨,加上又听说李大人是性格温和,才想着若是能够让李大人帮传个话,说不定便能联系上许今了。

    所以今早听说糕点铺要为李家送糕点,她求之不得,主动将这活路接了过来。没想到,李家少夫人对许今居然怀有敌意。

    慈姑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墨坊,但却并不是那不知事的,听那李家少夫人先前说的那番话,又见李大人年纪轻轻却与夫人并不和睦,便猜到其中定然是有些误会。

    那李家少夫人对姑娘的敌意,多半怕是与李大人有关了,若是如此,李家这条路便走不通了。

    她虽然有些失望,但想到许今小小年纪,独自一个人在临安,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这样一想,她心里便又生出一定要找到她的决心,有了盼头,似乎眼下的困难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只是还没有走很远,李家那名小厮又追了上来。

    “姑姑,请留步!”李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慈姑停下脚步安静地等着他理顺气息。

    李砚大大喘了几口气,调匀气息,“我家公子让我来问姑姑,与许姑娘是不是很熟。”

    “我是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姑姑。”慈姑语气温和,“这次来临安,便是为了寻她。”

    “这样啊!”李砚顿了顿,“我家公子说,若是有什么帮忙的,也可以帮一把。”

    慈姑眼睛一亮,望着李砚,“我听说我家姑娘进宫去了,不知李大人可不可以帮我捎个信给我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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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去了临安?”许今双手紧握,微微动容,“慈姑从来没有离开过云川,也没有离开过许家,她独自一人去临安,定然是为了找我。”

    洛尘安慰道:“姑娘不用着急,虽然目前不知道慈姑去了哪儿,但既然我家公子发了话,定然能够很快找到。”

    “我该早些捎个信给她的。”许今有些自责,去临安这几月,连她都觉得恍然做了一场梦,当初她让哑姑捎信给慈姑,便是怕慈姑担心。

    后来哑姑一死,自己又急匆匆跟着田英启程,然后在驿站生病,最后到临安制墨,一环扣一环,似乎便再也没有时间和机会给慈姑递个信。

    这么长时间,她本该想到慈姑心里的牵挂,都怪她。

    许今心里又后悔又自责。

    青棠见她如此,便宽慰道:“姑娘不是说慈姑性格爽利,人又懂变通,最关键是还能识字?慈姑那么厉害,到了临安,定然会去打听姑娘的消息。她在找姑娘,萧副使也在帮姑娘找她,说不定很快便能遇上了。”

    许今觉得也该是如此,只是若慈姑真到了临安还好,但她离开云川这么久,就怕路上有个闪失,毕竟如今南郡道临安这一路并不太平。

    但有消息总好过没有消息,她也知道洛尘既然说萧戎已经帮着寻人,必然便会尽心。

    既然已经知道慈姑的踪迹,许今便决定回去安心等着,毕竟现在也不可能立刻赶去临安。

    许今刚回到冬暖阁,连翘紧接着便跟着走了进来。

    “大姑娘,夫人请你过去,说是有话要跟你说。”

    青棠端着盆进来,有些不高兴道:“姑娘奔波了这几日,回来不说有口热汤热饭,反倒连简单洗漱一下都不让,就要叫过去问话,夫人好歹是姑娘的生母,怎么反倒不如顾夫人。”

    连翘知道青棠的性子多半是许今惯出来的,她也懒得理她,只是笑着道:“姑娘先洗漱。”

    许今笑了笑,便起身挽起袖子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才跟着连翘往锦绣堂来。

    在许今的记忆中,陈秋韵很少出门,多半时间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

    此时她便斜靠在院子的躺椅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碗黢黑的汤药。

    许今走到她面前,她并没有看她,而是望着悠远的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今站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道:“母亲哪里不舒服吗?在喝什么药。”

    “无事,都是老毛病而已。”陈秋韵的声音淡淡,“慈姑有消息了?”

    “去了临安。”许今恭恭敬敬道。

    陈秋韵嗤笑一声,继续望着悠远的天空。

    秋日云川的天空,越发湛蓝澄静,此时天空飘着几朵蓬松的白云,洁净而温暖。

    “我倒是小瞧她了。”陈秋韵笑笑,“她去临安,多半是为了你。初月,”她扭过头,用一种许今看不明白的目光看着她,“慈姑再好,也只是个下人,你不要忘了谁才是你的母亲。”

    许今双手交握,垂着头没有说话。

    陈秋韵凝视她一阵,又移开目光,“我知道你在怪我让她离开许家,但是有什么法子,只要有她在一日,你便与我离心。”

    “如今你也大了,我不想因为一个下人,让我们母女之间生了嫌隙。”陈秋韵道。

    “我没有因为慈姑与母亲生了嫌隙。”许今抬起头辩解道:“她这些年在我面前只是说母亲对我的好,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母亲的不是。”

    “那又怎样,”陈秋韵微微眯着眸,“你敢说你没有因为慈姑的事心里怨怼我?”

    “我没有怨怼母亲,我只是觉得慈姑在许家这么些年,母亲不应该就这样让她离开。”许今咬了咬唇,有些艰难地道。

    “她只是一个下人,初月。”陈秋韵加重了语气,“你为了一个下人要跟母亲这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