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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执念
    许怀谦平静地看着她,“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娶你,所以何来要骗你。宛娘本来是为你相看了两门合适的亲事,可是你自己拒绝了。”

    陈寒韵一把扯下面巾,许今第一次看到这张脸。

    这张脸虽然不年轻,但依旧光洁白皙,并没有火烧过后的疤痕。

    相反,因为保养得好,仍旧显得清秀温婉。

    所以这么多年,陈寒韵之所以戴着面具,给人一种被毁容的假象,完全就是为了掩盖自己不是许夫人的真相。

    许今抽了抽嘴角,这么些年,居然没有想到那张面巾之下是如此一张完好无损的脸。

    “我自己拒绝?”陈秋韵笑出了眼泪,“她明明知道我心仪于你,却给我相看别人家,我如何能够答应。”

    许怀谦不语。

    “我问你?”陈寒韵目光幽深地盯着他,“这么些年,你心里......可曾有过我?”

    她的脸上带着些微期盼,定定望着许怀谦。

    “不曾。”许怀谦很干脆,“我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宛娘,以前是,以后也是。”

    陈寒韵身子晃了晃,伸手扶着桌沿,怆然道:“好,我明白了。”

    她又看向许今,这次她的神情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了从骨子里生出的倨傲,而是带着一丝恳求,“真儿一直把你当做亲姐姐,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要怪到真儿身上。”

    许今凝视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当初母亲看到年幼的自己,亦是希望她能够善待的吧?如今她到了这样的地步,不知心里作何感想?

    “我与你不同,”许今冷冷道,“没有你那样丧心病狂。”

    陈秋韵一噎,居然没有发怒,只是神情有些落寞。

    “你说那日我母亲将你丢弃在巷子里,焉知不是出去找人来救你,遇到了意外?”许今又道:“要不然她和外祖母怎么会落水?后来嫁到许家都要带着你?”

    陈寒韵怔忡片刻,突然笑了。

    当初她也是这样跟她说的,说是那晚上她从巷子里出来,四处都乱了,她匆匆跑到船上,想要让船家找几个汉子去救人,没想到船上也来了劫匪,将船凿沉了下去。

    她说巷子里并非只有一人,以她之力根本救不了她,所以才跑出了巷子。

    可是,谁会信啊!

    她度过了生不如死的几个时辰,被那些畜生凌辱,她不论说什么也无法弥补。

    她唇角漾起一丝奇怪的微笑,这些事过去那么多年,她也顶着她的身份过了这么多年舒舒服服的许家主母日子,就算是死,也值了。

    只是......似乎终究还是遗憾。

    她神情复杂地看了许怀谦一眼,“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们走吧!”

    “你为何要杀哑姑?”许今又问道。

    “哑姑知道太多,”陈寒韵道:“她最先发现我不是你母亲,所以我毒哑了她。原本我看在她曾经照顾过我的份上想留她一命让她安然终老,可是她却想坏我的事,自然不能再留了。”

    许今攥紧手指,心里隐隐发痛。

    陈寒韵默了默,又道:“永平驿站那场火也是我让人放的,只可惜你命大。”

    许怀谦骤然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桌沿上,将桌上茶盏震落在地,摔成碎片。

    “我原本看在宛娘份上才让你进了许家,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若是早就知道你与她并非同胞姐妹,我早就将你送出了许家,也免了今日之祸。“他面色铁青,“初月,不用再说了,将她交给萧大人按律法处置就是。”

    陈寒韵怔怔地坐着,脸色苍白如纸。

    他口口声声说是因为陈秋韵才对她如此,可知她也是为他生了女儿,如今她在他心里却什么也不是。

    陈寒韵心口阵阵痛了起来。

    萧戎一直等在锦绣堂门前没有进去,他知道许怀谦与陈寒韵见面,定然涉及到许家诸多密辛。自己若是进去恐怕多有不便。

    这会子见许家父女出来,才迎了上去,“许先生,当年许家宅子失火的事和杀害哑姑的事已经问清楚,不知先生是要将她交由官府处置还是许家家法自行处置?”

    许怀谦脚步顿了顿,沉吟片刻方开口道:“她不是许家的人,不适合用许家的家法,便交由官府按律法处置吧!”

    屋外的话屋内的陈寒韵听得清清楚楚,即便自认为心如死灰,但许怀谦的话仍旧刺痛了她。

    她做的这一切,多半是为了能跟他在一起。她虽然将他困在山洞,却并没有真正害他性命,并且还为他生了孩子,她却连许家的人都算不上,就算是死,都不配用许家的家法?

    陈寒韵笑容凄凉,这么些年,自己顶着别人的身份,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终究是被辜负了!

    她颓然坐在椅子上,她杀了挡住她路的人,似乎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却又什么也没有得到。

    然而没等她想多久,便见几名官差推门进来,“你可是陈寒韵?”

    陈寒韵理了理衣领,站起身来,“是我。”

    “你纵火烧许家内宅,又杀害家奴,指使人火烧永平驿站,请跟我们走一趟。”官差上前便要用链子锁人。

    陈寒韵眸光动了动,“不劳差爷费心,我自己走就是。”

    官差见她是个娇柔的女子,便也任由她自己走。

    陈寒韵深吸一口气,迈出房门,便见门前已经站了许多许家下人,大概都是听到风声前来看热闹的。

    连翘亦是站在人群中,看到陈寒韵出来,有些惊讶。

    陈寒韵一直说是被火毁容,常年戴着面巾,没想到面巾之下却是一张完好无损的脸。难怪她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真容。

    不光连翘震惊,许家下人都很震惊。一些老人一眼便认出了这是陈二姑娘,俱是惊讶不已。

    夫人好心带着她嫁进许家,没想到平日不声不响的她,居然会如此恩将仇报。

    众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陈寒韵目不斜视地往外面走。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人,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陈寒韵走到门前,抬脚刚要迈出门,身后传来带着泣声的呼喊,“母亲!”

    陈寒韵浑身一震,转过身,便见许真一路抹着泪跑了过来,“母亲,你走了真儿怎么办?你去求求许今,求求萧大人,真儿不能没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