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踏。
鞋底與樓梯之間的摩擦，帶起的腳步聲在樓道中泛出回響，輕輕回蕩。
晃動的手電光，始終將前面的台階照亮。
一階一抬腳，秦民和李翔二人速度不緊不慢，朝著四樓走去。
“哥們，我說你非要大晚上來拿書，真是腦子有病！”
李翔亦步亦趨靠在秦明身側，小聲抱怨著。
“明早有課得用啊！再說了，咱們都是學醫的，你還怕啊！”
雖然秦民沒有回頭，但是李翔依舊能猜到他臉上的笑。
“都說了是家里人讓來的，其實我但是很小的！”李翔小聲反駁道。
“膽子小？那上解剖課的時候，你咋不害怕啊？”
“那不一樣好嗎！上課的時候，大家都在場，我怕啥，現在不一樣的。”
“現在又有什麼？不是還有我在這嗎！”
“不一樣，一教不是還有大體老師嗎？而且這大晚上的....”
“....”
秦民有些無語，轉頭看了眼李翔，開口道︰“要不你先下去，在底下等我，反正已經到四樓了，我進實驗室取完書就下來。”
“.....”
李翔沉默了片刻，眼神幽幽地盯著對方，“哥們兒，你認真的嗎？都到了，還讓我一個人下去，在底下等你？”
秦民重重拍了拍李翔的肩膀，“誰說你只有一個人，不是還有那麼多大體老師在樓上看著你嘛！”
這話一說，李翔的臉色就更加蒼白了，連話都不說了。
秦民一瞧，連聲抱歉。
不過，李翔沒有回他的話，反而把頭別過去了，一動不動的。
但在細微觀察下，秦民發現李翔的身體在顫抖。
“看什麼呢！”
秦民湊近李翔的耳邊，重重說道。
緊盯著前方的李翔，被耳邊突然炸響的聲音嚇到，原地蹦了起來。
“噓！”
回神的李翔第一時間不是說話，而是先讓秦民別出聲。
隨即，李翔伸出顯肉的右手，顫顫指向四樓的右邊的過道。
一教也叫第一教學樓，是一棟老式的教學樓，共有七層，建立至今已經超過了四十年時間，期間經歷了大大小小的修繕。
但一般都是修繕的一二樓，最多的改動便是一樓除了教室外，還多了個大廳，而上面的幾層都是實驗室，有許多重要的實驗數據和標本器材等，不容易修繕，故最後學校決定重建。
也從三樓開始到上面幾層，都是實驗室或者解剖室，所以過道便都是露天的。
從樓道走出，來到過道上，遠處校園的夜景便能一覽無余。
當然現在李翔手指的可不是什麼夜景，而是一間實驗室。
“你到底怎麼了？”
秦民對于李翔的奇怪行為，一臉茫然。
李翔收回手，將秦民拉回過道，他背靠著牆，雙眼緊盯著對方，肉眼可見的汗水，從他的額頭滲出。
“秦民，我說我剛才看到了人，你信嗎？”
李翔嘴唇有些發白，干巴巴地開口。
呼~~~
露天過道外吹來一陣涼風。
兩個人的後頸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你在開玩笑吧！”
秦民不知不覺中，聲音輕了很多。
“我沒看錯！雖然周圍有些昏暗，但是我真、的、看、到、了！”
李翔拉住秦民的手微微顫抖，一字一句地說道。
秦民能感受到來自李翔手上的勁道，也能感受到他的恐懼。
他一手把住李翔的肩膀，“確定沒有看錯？”
“我確定！”
“那會不會是小偷呢？”秦民反問。
李翔一听秦民的話，都快哭了，“大哥，這是什麼地方，那些實驗室里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嗎？除了一些人體標本，尸...大體老師外，就是一些搬不動的器材，哪個小偷能傻到來這里偷啊！”
“那就是說....”
秦民話還沒說完，兩人就听到過道上傳來清脆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向著他們這里而來。
踏...
“你還愣在這干嘛？”
李翔听到那腳步聲，臉上的肉都快擠到了一起，一瞧秦民，發現他居然還愣在原地。
“等一下。”
秦民抬手，側耳聆听。
“腳步聲沒有了。”他小聲嘀咕著。
見到秦民的舉動，李翔臉上煞白，半側身對著下面的樓道。
回過神，秦民看著李翔，疑惑問道︰“你在干嘛？”
“隨時準備開溜！”
秦民哭笑不得，他對李翔說︰“你還沒听出來嘛，那腳步聲是人發出的，我猜測是個女人，因為聲音有些類似高跟鞋發出的，而且听腳步聲的輕重，應該是個身高不超過一米七五，體重在四十五到五十公斤之間的女人。”
“可以嘛！分析地不錯！”
突然，秦民的身後響起了聲音。
被突然嚇到的秦民打了一個哆嗦，回頭一瞧，是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靠！祝學姐！”
和秦民分析的不錯，來人是個女人，還是他們班的助教，一位大三的學姐。
發現是誤會一場後，李翔松了口氣，靠著牆慢慢坐下。
秦民瞥了眼他，看向祝芊，苦笑道︰“學姐，你這大晚上的，在這里干嘛？走路還無聲無息的！”
祝芊幽幽地看著他，“準備明天的實驗啊，反倒是你們兩個大晚上不睡覺，鬼鬼祟祟的。”
“學姐別嚇人啊！人嚇人，嚇死人的！”
李翔吐槽道。
不過好歹是個誤會，之後祝芊帶兩人來到實驗室。
一進實驗室，濃郁地福爾馬林味道撲面而來。
秦民眉頭微皺，他倒是不反感味道，而是祝芊沒有開燈。
“學姐，你怎麼不開燈啊？”李翔有些害怕的問道。
“喏，那不是開著的嘛。”
兩人一瞧，在一方解剖台邊上，開著一盞小小的，散發微光的台燈。
祝芊努努嘴，這兩個男生怎麼看起來比她個女生還膽小啊！
“書給你，你們倆趕緊回去。”
祝芊將邊上一本解剖學遞給秦民，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秦民接過書點了點頭，正準備喊李翔，沒想到李翔先開口了。
“祝學姐，沒想到你這大晚上的，還在解剖啊！”
李翔大大咧咧的聲音從一方解剖台傳來。
祝芊轉頭看向對方，語氣有些疑惑，“我沒解剖啊？而且解剖的話，是需要申請的好嗎？”
“那這台上的大體老師是？”
看著躺在解剖台上，赤身裸體，皮膚泛白，透著一股刺鼻氣味的大體老師，李翔突然想到什麼。
他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轉過頭，眼中帶著恐懼和乞求的看向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