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外，方恒与安念念，盘膝而坐，静静等待。
赤蛟分魂盘踞在不远处，百无聊赖地，摆动着尾巴。
它不时抬眼，望向山谷深处，眼底竟也带着一丝期待。
那小子，又要给他们一个大惊喜了。
他们已经等了三日。
三日，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
可这三日，却仿佛比三年还要漫长。
这三日里，山谷深处，时不时有恐怖的气息溢出，惊得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都不敢靠近。
甚至有修士远远观望，感受到那股气息，便脸色大变，仓皇退去。
没有人敢踏入那片区域半步。
他们知道，那是孟舟在消化突破所得。
嗡！
忽然，一道轻鸣声，自山谷深处传出。
那声音，如暮鼓晨钟，直击心神。
又仿佛是天地在向众生，宣告一位王者的诞生。
二人同时睁开眼，望向山谷深处。
紧接着，一股浩瀚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方圆百里的草木，竟齐齐俯首。
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二人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只觉得，一座大山，凭空压在了肩头。
那是属于教主境的威压。
哪怕只是自然外放，也足以让大圣境的存在，心生战栗。
那种压迫感，远超大圣境，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那是境界上的碾压。
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
“这是……”
方恒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教主境的威压？”
安念念没有说话，她的脸色，已经白了几分。
她比谁都清楚，此刻山谷深处那道气息，还只是自然外放，没有刻意针对他们。
若是孟舟有意施压，怕是仅凭这股气息，便能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这就是教主的威势。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教主之下，众生俯首。
“孟兄，真的踏出那一步了。”
方恒喃喃道，眼底满是复杂。
既有欣喜，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还记得初见孟舟时，对方还只是一个连大圣境都未曾踏入的少年。
可如今，短短数年，对方已经站在了他连仰望都费力的高度。
物是人非，恍如隔世。
“嘎吱。”
山谷深处，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方恒与安念念，同时抬头，望向谷口。
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孟舟。
他身着一袭黑袍，步伐从容，周身气息内敛，看不出丝毫异样。
若非方才那股威压，方恒几乎要以为，孟舟还只是从前那个大圣。
可正是这种内敛，才让方恒与安念念，更加心惊。
他们能够感觉到，孟舟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一举一动，都暗合大道。
返璞归真。
这分明是修为臻至化境，才能达到的境界。
“孟兄！”
方恒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躬身一礼，“恭喜孟兄，踏入教主境！”
安念念也深深一礼：“恭喜孟兄，成就教主之位。”
这一礼，他们行得心甘情愿。
从今往后，他们与孟舟之间，便隔着一道境界的天堑。
可那份情谊，却不会因此变淡。
孟舟摆了摆手，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方恒直起身，望着孟舟，欲言又止。
眼前的孟舟，还是那个孟舟。
会笑，会骂，会与他们并肩作战。
可他的背影，却仿佛比从前，更加高大了几分。
孟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他对方恒与安念念，向来不设防。
这一路走来，生死与共，早已胜过血缘至亲。
“孟兄……”方恒犹豫了一下，才道，“你如今已是教主境，这灵台之中，怕是再无人是你的对手。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他问得小心翼翼。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孟舟接下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那黑袍人的身影，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孟舟的笑意，微微收敛。
他抬眼，望向灵台深处。
那里，有一道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气息。
那道气息，他曾以重伤为代价，换来过一次交锋的机会。
如今，他已是教主。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对方，从容离去的可能。
“走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找永恒之主第二世。”
他记得那日，对方在偏僻之地，随手一击，便将他重创。
那是他修行至今，最为狼狈的一战。
如今，他回来了。
带着教主境的修为，回来了。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幸存者分身。”
那些人，才是灵台真正的执棋者。
也是他真正的对手。
方恒与安念念，心头齐齐一震。
他们知道，孟舟口中的永恒之主，便是那位黑袍人。
而幸存者分身，则是那些与永恒之主一样，自神话时代活下来的存在，留在灵台的耳目。
“孟兄，你要……直接找上他们？”方恒声音微颤。
“嗯。”
孟舟点了点头，眼中没有半分惧意，“我突破教主境，他们一定已经察觉。与其等他们找上门来，不如，我们先动手。”
“那位永恒之主，在暗处蛰伏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走两步了。”
“至于那些幸存者分身……”
他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正好，一并收拾了。”
“这灵台，是时候，清一清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那肃杀之意，仿佛让山谷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方恒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好！”
方恒沉声道，“孟兄去哪儿，我们便去哪儿！”
他二人虽只是大圣，可在这灵台之中，也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若有人敢对孟舟不利，他们不介意，让对方尝尝他们拳头的滋味。
安念念没有说话，却已经迈出一步，站在了孟舟身侧。
无声，胜有声。
赤蛟分魂也凑了过来，绕着孟舟飞了一圈，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在表达它的欣喜。
孟舟拍了拍它的脑袋，笑道：“老伙计，此番，又要并肩作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