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金光太微弱了，太短暫了，它只是曇花一現，便消散在虛空之中。
而靈山自爆的沖擊波卻成為了壓垮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根稻草。
界壁在沖擊波下徹底崩潰，如同被撕成碎片的破布，再也無法修補，虛空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涌入這個世界，將一切都吞沒。
大陸被撕裂，一塊塊巨大的碎片在虛空中飄浮，彼此踫撞，彼此遠離，環繞這個世界行走的超巨型恆星被甩了出去，它那曾經照亮三十三塊大陸的光芒，在虛空中越來越遠，越來越暗。
海洋飄散在虛空之中，因為引力被一些巨型的大陸碎片捕獲，化作一顆顆水藍色的星球，在虛空中緩緩旋轉。
里面一些幸存的小魚小蝦，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會變成這些星球新的主人。
一個新的世界正在廢墟中孕育，彌勒看著眼前的一切，閉上眼楮，雙手合十，頌出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慧真與慧能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很難看，眼中滿是復雜之色，這次任務佛門社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三十三天彼岸舟被資本社做了手腳奪走，如來真身的底牌被白白消耗，慧真還被金鐃困了那麼久，真的是虧到姥姥家了。
但此刻，看著靈山崩塌，看著三佛消散，看著這個世界走向終結，他們心中的憤怒也隨之忽然淡了幾分。
慧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對著彌勒與如來、燃燈三人說道︰“三位佛祖，此界已毀，不如跟我們回歸佛門社吧，至少也能有個清修之地。”
他的聲音真誠，帶著一絲敬意。
無論之前有多少恩怨，此刻都已經煙消雲散，他們是勝利者，是征服者，是毀滅者，但在這三位古佛投影面前，他們只是後輩，只是學生，只是見證者。
彌勒佛搖搖頭。
“我等使命已經完成，現在也是時候離開了。”
他轉過頭，看向如來，看向燃燈，三人相視一笑，那笑容中有釋然，有解脫，也有一絲淡淡的悲涼。
金光從他們的腳底升起，如同螢火蟲，如同星辰，如同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場雪，它們緩緩飄散，在虛空中飛舞，旋轉，升騰，如來、燃燈、彌勒的身形在金光中漸漸模糊，漸漸透明，漸漸消散。
如來閉上眼楮，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的金身化作漫天金光，灑落在這片他守護了無數年的土地上。
燃燈手中的念珠散開，一顆顆珠子化作金色的流星，消失在虛空深處。
彌勒的笑容終于有了一絲苦澀，他看著甦燦的方向，嘴唇微動，仿佛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然後他徹底消散了，虛空之中，只剩下那漫天的金光，在緩緩飄落，如同一場金色的雨，如同一個時代的落幕，如同一個世界的葬禮。
“叮！”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任務完成，所有人將在十秒鐘之後回歸。10、9、8……”
隨著倒計時的結束，甦燦只感覺眼前一陣恍惚，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宿舍之中。
宿舍里的景色依舊，和他離開之前沒有絲毫分別，與此同時，甦燦的眼前也出現了一塊光幕。
【考試場景︰妙喜界（SS級）】
【最終結算報告】
【必答題︰毀滅妙喜界】
完成狀態︰完美完成，獲得獎勵︰五億點學分，天道氣運*5。
【隱藏題︰真相完成，獎勵1億點學分，神源*1。】
【隱藏題︰三佛齊隕完成，獎勵5億點學分，天道氣運*5。】
【隱藏題︰奪取天道完成，獎勵10億點學分，一品道果*1。】
【支線題︰殺戮】
擊殺普通佛陀193，獎勵1億9300萬點學分，SS級評價*193，擊殺蓮台佛陀15，獎勵1億5000萬點學分，SSS級評價*15，擊殺古佛*4，獎勵4億點學分，神源*4。
本次考試最終學分匯總︰二十八億四千三百萬點。
甦燦掃了一眼光幕上那串令人咂舌的數字，嘴角微微揚起，隨手將界面拂去。
二十八億點學分是普通學生十幾次任務都無法獲得的巨款，可真正讓他心滿意足的並非這串數字本身，而是那枚一品道果。
五階的門檻已近在眼前，他現在只需要閉關修煉一段時間，將其煉化之後，便能突破到五階，成為真正的金仙。
“主人，您終于回來了。”
小綠撲閃著翅膀飛到甦燦面前，那張精致的小臉上寫滿了欣喜，圍著他轉了兩圈才肯停下來。
甦燦伸手揉了揉她半透明的發頂，觸感像是拂過一片溫涼的絲綢︰“這段時間有沒有人來過？”
他在問道界閉關的那些日子，外界的時光雖只流淌了十數日，可他知道白黎和敖靈一定會來。
新世界與神華大學的時間流速差擺在那里，這里過去一天，那個她們稱之為家的地方便要翻過一百個春秋，他離開了二十幾天，就是兩千多年，足夠滄海變桑田，足夠一個王朝從興起到湮滅無數次。
小綠掰著手指頭認真地數著︰“白黎仙子和敖靈姐姐來過很多次。她們每次來都問您在不在，我說您不在，她們就很失望地走了。白黎仙子留了好多東西給您，說讓您回來之後一定要去找她。敖靈姐姐每次都帶好多好吃的來，說是給您留的，但您一直不回來，她就自己吃掉了……”
她頓了頓，像是怕甦燦誤會什麼，又連忙補充道，“她們沒有怪您的意思，只是每次走的時候，眼楮都紅紅的。”
甦燦沒有說話，只是將手從小綠頭頂收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掌，他知道那種等待的滋味。
在冥北高中，在高考結束後的無數個深夜里，他何嘗不是這樣等著幾個不知道會不會回來的人？
不同的是，他等的是死人，而她們等的是活人，活人的等待比死人的更殘忍，因為死人的等待有一個確定的終點，而活人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