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可以！”
甦燦握著那枚蓮子，感受著其中涌動不息的道源之力，臉上露出了一抹喜色。
自從進入這場期末考試以來，他幾乎一直在被動防守，被李問仙聯合外校天驕追殺，被江繁的劍海拼得兩敗俱傷，被陳戲的機械洪流圍困七十年，每一次，他都是在懸崖邊緣行走，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而如今，他終于掌握了一張足以扭轉戰局的底牌。
道源之種能夠克制黑炎，這個發現的意義遠遠超出了眼前這一場戰斗的勝負，它意味著，在這場考試中，甦燦不再只是那個被圍獵的目標，他完全有能力反過來成為獵人。
他緩緩收斂起臉上的喜色，將蓮子重新放回胸口，隨後轉過頭，看向了一直沉默守在角落里的那個女人。
宋清姿此刻已經完全恢復了容貌，一身青紗如水波般柔和地垂落在地面，發絲烏黑如瀑，面容清冷如霜。
如果不是親眼見證了她方才那副半張臉被燒毀、白骨外露、形如惡鬼的模樣，誰也不會相信這個氣質端莊，空谷幽蘭的女子，就在半天前還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甦燦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這件事已經結束了，現在你可以滾了。”
宋清姿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低下頭，烏黑的長發從兩側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甦燦能感覺到從那縷情絲上傳來的情緒波動，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感到一絲諷刺。
這情絲是她自己種的，這份愛是她自己催眠出來的，說到底是自作自受，與他甦燦何干？
“甦燦，這個東西特別詭異，雖然你現在暫時擊退了它，但你應該也看到了，它可以無視唯一至寶，可以瞬間重生，可以吞噬一切能量來壯大自身。之前它追殺我的時候，我試過十七種不同體系的神通法術，五行、陰陽、因果、時空、甚至靈魂攻擊，沒有一種對它造成過實質性傷害，現在它知道了你手中有能夠傷到它的東西。你覺得，它會善罷甘休嗎？
它一定會卷土重來，下一次它再來的時候，必定會比這一次更加謹慎、更加凶殘。它可能會在暗中觀察你，等你的道源之種力量耗盡時再出手，也可能去找幫手，你應該也看到了，它在吞噬那些考生之後實力會暴漲。如果它吞了足夠多的強者，當它再次站在你面前的時候，你手里的這枚蓮子，未必還能制得住它。”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理，甚至比甦燦自己想的還要全面。
但這並沒有改變甦燦的態度。
甦燦微微一笑，隨後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這東西除了我之外，別的人想要對付它，恐怕是難上加難。你希望我來當這個出頭鳥，與那個怪物死磕到底，替你們這些曾經想要殺我的人掃清威脅？既然如此的話，我又何必去自討苦吃？不如等它把你們全殺了，我再坐收漁翁之利，不好嗎？”
宋清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你怎麼能……”
“怎麼能什麼？”
甦燦打斷了她，語氣驟然冷了下來︰“怎麼能見死不救？怎麼能冷眼旁觀？宋清姿，你是不是忘了，你和李問仙、景雲天、獨孤石、江繁一起，組隊來取我的命，你的情絲，是你自己種的，用來鎖定我的位置，好讓你們的獵殺小隊精準地找到我，將我圍殺。你覺得我會因為你現在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就忘了你曾經做過的事？甦燦從來都不是一個爛好人，有人想殺我，我十倍奉還。有人想利用我，我看看是誰耗得過誰。有人對我種情絲，那我就讓她自己嘗嘗這情絲反噬的滋味。”
“你自己種的因，就要自己承受果。”
“我沒有在它追殺你的時候落井下石，已經是仁至義盡。你還指望我為你們這幫人出頭拼命，宋清姿，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宋清姿臉色白得像紙，但她沒有反駁，因為甦燦說的字字屬實。
她自己種下的情絲，她自己參與的獵殺，她自己惹來的災禍，甦燦確實沒有任何義務為她承擔任何風險。
“可是這不止是我們的事。這種能夠吞噬考生、阻斷回歸的怪物，不應該存在于這次考試之中。它就像是一顆毒瘤，如果放任它不斷吞噬下去，它遲早會變得比所有考生加起來還要強大。到那個時候，你也逃不掉。”
“天塌了也有高個子的人頂著，大不了等你們全死了，我再退出考試也不遲。回到學校，這個怪物還能追到學校來不成？”
听到這句話之後，宋清姿徹底沉默了。
甦燦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抬起右手，寬大的袖袍一揮。
剎那間，一股空間之力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宋清姿整個人包裹其中，整個人被那股力量輕輕托起，然後如同一片落葉般，被甦燦從機械墳墓中瞬間驅趕了出去。
宋清姿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過身，化作一縷青色的流光，消失在了天邊的盡頭。
而在機械墳墓的核心深處，甦燦站起身，走到機械殿堂的中央，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無窮的金屬與空間，落在了某個遙遠的方向上。
他剛才對宋清姿說的話，七分真，三分假。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這話沒錯，前提是高個子真的存在。
但問題是，如果那團黑炎真的是他想的那樣，那就不是什麼高個子的事了，那是他的事。
甦燦從懷中取出了一粒夢塵，進入了那座由九階大能創造的、橫跨無數世界、無數位面的精神空間，在這個空間里，距離沒有任何意義，哪怕是身處不同次元的兩個人，只要能在這片無盡的夢境中找到對方，就能不受任何干擾地進行交流。
他將夢塵輕輕捏碎，細如星屑的微光從他的指縫間散逸而出，在他面前緩緩凝聚成一個朦朧的光門，甦燦閉上雙眼，意志沉入其中。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站在了那座熟悉的機械殿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