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在清晨拉着苏灿去看日出，会在傍晚陪着苏灿坐在古树下喝茶，会在深夜偷偷溜进苏灿的房间，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修炼，偶尔撩拨一下苏灿，倒是给日子增添了几分活力。
“苏灿，你说这朵花好不好看？”
“苏灿，你看那个小孩子好可爱，我们去教他修炼好不好？”
“苏灿，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她会在苏灿修炼结束之后，凑到他的面前，用那双水波流转的眼眸看着他，问出一些让苏灿无言以对的问题。
那根情丝在她每一次靠近的时候都会轻轻颤动，传来一阵温热而绵长的悸动。
那种悸动让宋清姿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关心、每一次触碰都变得极为真实，真实到有时候苏灿都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她种在他身上的那根情丝，真的是一根连接着两颗心的桥梁。
不过宋清姿有些惊讶的是，苏灿最喜欢干的事情竟然是挖坟掘墓。
他去了万神大陆的很多地方，走到哪里，挖到哪里。
“你挖这些干什么？”
宋清姿蹲在一座被苏灿掘开的古墓旁，看着墓中那具已经化为枯骨的尸体，忍不住问道。
苏灿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具枯骨仔细检查了一遍，随后将其融入了自己的血海之中。
宋清姿看着他这副模样，哭笑不得地跟在他的身后，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能斩杀六阶巅峰虫族战士的强者，为什么会对那些死人如此执着。
直到十年后的某天，苏灿忽然来到了秦望舒的面前。
苏灿穿过那条熟悉的白色石阶，走进了秦望舒日常处理事务的那座偏殿。
秦望舒正坐在一张白玉案前批阅奏报，案上堆满了来自各座城池、各个宗门、各处哨站的呈文。
苏灿站在他面前，缓缓开口说道：“秦宗主，我要带人去虫族母巢，剿灭虫母。”
“什么？”
此话一出，秦望舒顿时大惊失色，他猛地抬起头，手中的玉笔“啪”一声落在案上，墨汁溅出了一小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来，那双清潭般的眼眸之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剿灭虫母？且不说那虫母何其强大，单说虫族母巢的位置，你又如何得知？”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一种近乎失态的急切，这十年来，苏灿在万神宗的表现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个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手段层出不穷，在对抗虫族的战斗之中屡建奇功。
秦望舒甚至一度想过，如果苏灿能够留在万神大陆，或许万神宗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此刻苏灿忽然说出要剿灭虫母，这让他既惊又忧，虫母的强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多年来始终盘踞在玄神界深处的恐怖存在，是吞噬了无数神灵与气运的终极怪物。
就连当年那位天道之子，在鼎盛时期也只是将虫族赶出了万神大陆，而未能深入虫巢将其根除。
苏灿微微一笑，随后说道：“当然是去问玄神界的天道。”
“玄神界的天道？”
秦望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缓缓坐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古朴的玉佩，沉默了良久。
那枚玉佩在他的指间来回翻转，表面温润的光泽在偏殿的灯火下流转不定。
“可玄神界的天道已经许久没有回应过我们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自虫族入侵以来，天道与万神宗之间的联系便越来越微弱。
那些曾经频繁降下的神谕、那些曾经清晰可感的法则波动、那些曾经在冥想之中能够触及的天道意志，都在虫族日复一日的侵蚀之下逐渐模糊、黯淡、沉寂。
到了最近数万年，天道几乎已经彻底沉默了，就连万神宗历代宗主留下的天道感应之法，也再也无法捕捉到任何回应。
“就算找到它，它也未必会回应我们。”
秦望舒抬起头，看着苏灿，那双明亮的眼睛之中有几分疲惫，也有几分无奈。
他执掌万神宗数万年，穷尽一切手段试图重新建立与天道的联系，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他早已习惯了那种无人回应的沉默。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我到时候自然会有办法。”
苏灿胸有成竹地说道，他的语气平淡而笃定，仿佛天道回不回应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秦望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疑惑，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外来者，凭什么敢说能够联系上此方世界的天道。
“那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秦望舒看着苏灿问道，他终究是万神宗的宗主，执掌着这方世界最后的火种。
如果苏灿真的能够找到虫巢，并且有办法将其摧毁，那么他愿意赌上一切去支持，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知道苏灿到底需要什么。
“我需要整个万神大陆所有神道气运的鼎力支持。”
苏灿直视着秦望舒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声音在偏殿之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这份气运我不会执掌，由你或者是你信任的人来执掌这份气运。只要助我在关键时刻对虫族母巢完成致命一击，将其完全驱逐出玄神界即可。”
秦望舒闻言，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但随即又拧了起来。
他明白苏灿的意思，苏灿要的是万神大陆所有神道气运的暂时调动权，但他并不打算将这份气运据为己有。
这份气运将依旧由万神宗掌控，苏灿只是希望在关键时刻能够借用它来发动一次足以摧毁虫巢的攻击。
“你就这么有自信，能够击破虫巢吗？”
秦望舒盯着苏灿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看个通透。
他的语气之中有几分置疑，也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他太想相信苏灿了，但他不敢，万神大陆上还生活着数以百兆计的生灵，一旦赌输了，那些人的性命便会随着万神大陆一起灰飞烟灭。
“那你们现在这样等下去，又能够得到什么呢？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