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永恒熔炉始终悬浮在他的头顶，炉身之上无数大道符文闪烁，将周围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尽数挡下。
即便如此，苏灿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稳住身形，抬头向四周望去，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更没有任何能够辨认方向的参照物，四周空荡荡的，仿佛整个世界的物质都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苏灿尝试着将神念释放出去，平日里能够轻易覆盖无数星域的神念，此刻却像是陷入了一片黏稠的泥潭。
无论他如何催动，都只能勉强延伸出极短的一段距离。
那种感觉十分古怪，就像是一只原本能够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鸟儿，突然被人扔进了水里，明明拥有翅膀，却无法飞翔。
更让苏灿感到不安的是，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明显的禁制波动。
也就是说这片空间并不是通过某种阵法强行限制了他的神念，而是这里的环境本身就对他的感知能力形成了近乎绝对的压制。
苏灿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自从踏入修行之路以来，他也算经历过不少危险的地方，无论是神话大学的各种考场，还是地狱魔界那些危机四伏的区域，都没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不适感。
可现在仅仅是置身于这片黑暗之中，他就有一种自己仿佛变成了普通凡人的错觉，这种感觉让他本能地警惕起来。
“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就在苏灿准备继续尝试的时候，头顶的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有点意思。小子，老夫识人无数，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天才更是数不胜数，但是像你这么强大的大日级六阶修士，老夫倒还是第一次见。”
听到这句话，苏灿心中一惊，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
然而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他甚至无法判断，那道声音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那股一直压制着他神念的力量，竟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苏灿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的神念终于重新恢复了自由，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被蒙住双眼的人忽然有人伸手揭开了他眼前的黑布。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神念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下一刻，整片空间的景象终于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而当他看清楚那道声音的主人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黑衣老者，老者看起来并不高大，身形甚至有些瘦削，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黑色长袍。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花白，面容布满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垂暮老人。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一座古朴的莲台之上，莲台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些细密的裂纹，仿佛已经在无尽岁月之中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损。
而真正让苏灿感到心惊的，是老者身上的东西，九根漆黑的锁链从不同的方向穿透了老者的身体，其中三根贯穿了他的肩膀，两根缠绕在他的腰间，还有四根分别穿过他的四肢。
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苏灿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时而明亮，时而黯淡，直接嵌入了血肉之中，正在不断汲取着老者体内的力量。
每当锁链轻轻震动，老者的身体便会随之出现一道细微的能量波动。
可他始终盘膝坐在那里，神情平静，仿佛那九根锁链根本不存在。
苏灿的神念缓缓从老者身上扫过，然而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没有气息。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任何能够用来判断修为的迹象。
苏灿甚至无法从老者身上感知到哪怕一丝气息。在他的感知之中眼前这个人就像是一片虚无。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对方坐在那里，他甚至会怀疑，这个老者根本就不存在于现实之中。
这让他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令他感到不寒而栗的猜测。
大日级八阶！
只有达到大日级八阶，也就是道祖境界的存在，才有可能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无力感。
苏灿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前辈谬赞了。”
他稍稍拱手，语气恭敬地说道：“晚辈不过是侥幸得到了一些机缘，距离真正的强者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黑衣老者闻言，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似乎真的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名字？“老夫好像有很多名字，终焉之魔，万神之神，众星之主，永恒圣帝……”
他说出一个名字，便停顿片刻，仿佛正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这些名字，似乎都曾经属于老夫，但奇怪的是……老夫已经忘记这些名字究竟代表着什么了。”
听到这里，苏灿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终焉之魔！
万神之神！
众星之主！
永恒圣帝！
单单是这几个名字，就足以让人联想到无数古老而恐怖的存在。
仅仅从字面意思上，也能够感受到它们所代表的分量，如果这些名字真的曾经属于眼前这名老者，那么他的来历，恐怕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已经遗忘了这些名号背后的意义。
这意味着什么？是因为被囚禁了太久，导致记忆出现了问题？
还是因为经历过某种难以想象的变故，以至于连自己的身份都已经无法确认？
又或者，这些名号本身就来自截然不同的时代？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说明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道祖。
就在他思索之际，老者忽然摇了摇头。
“算了。那些名字太过遥远，想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老夫只记得，娘亲当年给我起了一个名字，叫祈枝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