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在抵达九霄之后，直接将自身神念扩散开来，浩瀚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迅速覆盖了周围的虚空。
随后，苏灿双手背负，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九霄，忽然朗声开口。
“天道，还不现身？难道你真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被彻底毁灭吗？”
声音传出之后，周围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远处缓缓翻涌。
苏二悬浮在苏灿身旁，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这么喊，它真的会出来？”
苏灿瞥了祂一眼。
“如果它还有意识，就一定会出来，毕竟我现在可是它唯一有可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原本空无一物的九霄之上，忽然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流淌的河流，沿着虚空不断蔓延，最终汇聚成一扇巨大的门户。
门户缓缓打开，一股古老而又虚弱的气息从中弥漫而出。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门户深处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一名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庄严的西方神袍，衣摆上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头上戴着一顶由月桂枝编织而成的冠冕。
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面容端庄而神圣，如果不是周围那浓郁的阴气，以及她身上若有若无的疲惫感，恐怕很难有人会将她与如今这片濒临毁灭的世界联系在一起。
女子出现之后，第一时间便将目光投向了苏灿。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感知到过你的气息？”
作为玄明界的天道，她虽然因为鬼灾的缘故遭受了重创，但由于时间太短，但对整个世界的掌控并没有完全丧失。
正常情况下，任何进入玄明界的强者，都不可能彻底避开她的感知，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完全不同，从对方出现到现在，她竟然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
若非苏灿主动开口，她甚至无法确定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进入九霄的。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苏灿身上的气息明明不算特别恐怖，却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而是一头披着人皮、随时可能吞噬整个世界的古老凶兽。
至于旁边那个圆滚滚的家伙，她能够隐约感受到对方体内似乎蕴藏着某种极其古老的力量，只是那股力量被刻意收敛了起来，让她无法准确判断其深浅。
一时间，女子心中的警惕更重了几分。
“我叫苏灿，是来自大学的考生。”
“考生？”
她当然知道所谓的考生意味着什么，正是因为那些来自外界的考生进入玄明界，这场鬼灾才变得更加复杂。
原本她还以为这次考试的参与者都已经被迫卷入战场，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能够改变局势。
可如今看来，眼前这个人显然是个例外。
“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够与道源之树缔结契约。”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苏二。
苏二立刻会意，祂的身躯微微一震，身后的虚空顿时浮现出一棵古老的大树虚影，那棵树的树干粗壮无比，仿佛能够支撑天地。
层层叠叠的枝叶向着四面八方延伸，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玄奥的纹路，随着道源之树的虚影出现，周围原本混乱的天地规则竟然短暂地平静了下来。
“道源之树可以为你提供力量，帮助你恢复对玄明界的掌控，只要你愿意与它缔结契约，它便能够借助你的世界本源，逐步构建起一道稳定的防线，到时候，只要不是那些真正顶尖的强者亲自出手，普通厉鬼便很难再通过现有的通道大规模入侵玄明界。”
然而，听完苏灿的提议之后，玄明界天道却没有立刻答应。
“恐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如今的玄明界，十分之九的疆域都已经沦陷，那些地狱裂缝遍布世界各处，无数厉鬼正在不断吞噬这个世界的生灵与本源，即便我能够借助道源之树的力量，重新封锁部分通道，也无法让那些已经沦陷的疆域恢复原状。”
她的声音逐渐低沉。
“更何况，玄明界并不是只有普通厉鬼，在那些地狱裂缝的深处，还存在着一些极其恐怖的强者。其中甚至有大日级七阶的存在！即便我们能够暂时阻止厉鬼继续入侵，又能如何？如今的玄明界，早已元气大伤，那些沦陷的疆域，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被地狱力量彻底侵蚀。即便能够封锁通道，也未必能够将那些厉鬼全部清除。
更何况，若是那些大日级七阶的存在亲自出手，就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我很感谢你愿意提出这样的方案，但现在的大势已定，即便我们能够隔绝地狱通道，恐怕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说完这番话，女子缓缓闭上双眼，正因为她是玄明界的天道，所以才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究竟遭受了怎样的重创。
她能够感受到每一片疆域的衰败，能够感受到无数生灵在绝望中死去，也能够感受到世界本源正在不断流失。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却连阻止的力量都没有。
她已经尝试过无数种办法，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扭转局势。
如今的玄明界，已经没救了。
然而，就在她陷入沉默的时候，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却忽然响起。
“放心吧，有我在，玄明鬼灾，反手可灭！”
话音刚落，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苏二：“接下来，就让你看看，我为什么敢说这句话。”
苏二闻言，球形的身躯顿时晃了晃，道源之树的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古树没有再刻意收敛气息，无穷无尽的枝条从虚空深处延伸而出，层层叠叠的树冠迅速铺展开来。
顷刻间，整片九霄都被古树的影子覆盖，玄明界天道只觉得一股古老而又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股气息仿佛跨越了无数岁月，蕴含着某种足以支撑世界运转的力量。
她体内那已经近乎枯竭的本源，竟然再次产生了强烈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