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難道？”
梁雲山聲音透著一絲艱難，含著一絲顫動。
他不由屏住呼吸，咽了咽此刻漸漸感到發干了的喉嚨，最終不可置信將視線從李明羽手中金色布卷挪開，扭頭看向站在自己身邊一臉深深震撼的梁思國。
父子二人心跳加速，一時之間處在失神狀態，就像腦海瞬間空白一片。
李明羽默不作聲，將金色布卷緩緩舉起。
吳公公會意，上前雙手將那份金色布卷恭敬接過，在梁雲山父子愣愣凝視下，他面色莊重將之高高舉起︰“先帝遺詔！”
“嘶！什......什麼？先......先帝......遺......遺詔？”
梁雲山倒吸一口涼氣，身形止不住一個踉蹌，呼吸轉而變得急促起來。
他好像听到了，一件駭人听聞事情。
震驚，疑惑，思緒百轉。
“怎......怎麼可能？”梁思國咽了咽喉嚨，用力將自己父親扶穩。
“沒見過，並不代表不存在，咱家便是最好的見證者。”吳公公語氣凝重，將手中遺詔徐徐打開。
隨後，他緩緩上前，將遺詔輕輕擺放在梁雲山身前案桌上︰“先帝遺詔，請過目。”
“先帝遺詔！”
梁雲山喃喃重復那句話，深深看了李明羽一眼，隨後目光漸漸落在身前那份遺詔上面。
遺詔內容，國印，先帝年號，隆武年間......
“傳位四皇子吳王——李衍！”
“這先帝遺詔，竟然是傳位當年的四皇子吳王李衍？”
“難道？這便是先帝當年真正選擇？”
“吳王李衍......吳王李衍......便是當年繼承大統之人？”
梁雲山自言自語，蒼老臉龐上掛著震驚，卻又包含著絲絲恍然。
因為，一想到曾經那位吳王，他心中亦能明白一些什麼，畢竟當年的吳王李衍確有繼承大統之資。
李明羽面色毫無波動，異常平靜開口︰“我身為李衍之子，唯一嫡子，唯一世子，唯一繼承者，這正統，這天命，還有誰？比我更具有合法性？”
“那當今陛下，當初那份遺詔？”
逐漸回過神來的梁雲山聞言，眉頭不由一皺。
吳公公鄭重回應︰“那份遺詔是假的。”
梁雲山盯著眼前先帝遺詔，沉默良久緩緩說道︰“時間過去二十多年了，真的？假的？又有誰能證明？”
李明羽劍眉一挑︰“按遠寧公意思？可是不承認這份先帝遺詔？”
“老夫......並沒有這意思。”
“大御正統，既然遠寧公之前提到，那麼是否只能承認一方？”
“這......”
梁雲山面色為難，看看眼前年輕人又看看身前先帝遺詔。
現場氣氛，再一次壓抑到極點。
“呵呵！”
良久，李明羽突然爽朗笑聲，打破寂靜。
他緩緩起身，將那份先帝遺詔從案桌上收起，緊握在手中︰“屬于我的東西，我自會拿回來，哪怕沒有這份先帝遺詔在手，別人欠我的東西，我也要一一討回來。”
聞言，梁雲山瞬間抬頭︰“你......”
“我，需要知道你們遼東立場與態度。”
“我們遼東，可承諾不參與你們其中任何一方，如何？”
“這便是？你們遼東的態度？”
“當今陛下，並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
“于遠寧公所言？難道覺得我就是一個簡單之人？又或者遠寧公之前所說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敷衍？”
李明羽饒有興趣看著這位舅姥爺，再次緩緩坐了下來。
他知道，對方還在試探。
梁雲山沉思片刻，皺著眉頭︰“吳王可否告知老夫？你如今勢力掌控......”
“其他暫不談，我只要遼東一個明確態度！”
李明羽並沒過多回應，立馬打斷對方，並明確自己想要的結果。
至于如何選擇，那便交給這位舅姥爺去斟酌。
他的思維，只有成為自己陣營的人，才有資格去得知自己手中信息，因為人心是最不可靠的。
當下大虞局勢，要麼成為敵人要麼成為自己人。
“沒得商量？”
梁思國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父親，試探開口。
他們遼東，確實不知如今的李明羽到底，掌控了怎樣的勢力。
若是站錯了立場，將來必遭覆滅。
李明羽聳聳肩，淡然一笑︰“呵呵，大亂之下，獨善其身？舅姥爺與思國叔不會還有此想法吧？”
隨後，他目光一凝︰“無論將來是我......或者是李政，遼東當下作出的選擇，你們覺得還能......一直傳承下去麼？”
“你......能給遼東將來承諾？”
許久沒作聲的梁雲山，深吸一口氣後，沉聲詢問。
“不信任？何來承諾一說？”
李明羽反問，隨後緩緩站起身︰“要麼遼東給出答復，要麼就當今日商榷到此為止，這便是我李明羽此番前來的目的。”
“父親！”見李明羽即將離去，梁思國略顯焦急。
“想要我們遼東，為你做些什麼？”梁雲山面色凝重起身，目光死死盯著眼前年輕男子。
“很好！”李明羽咧嘴一笑。
他滿意點了點頭，隨即面色柔和轉身︰“舅姥爺，果然忠于正統。”
“誒！”
梁雲山嘆氣，苦笑道︰“你們......都不是善茬啊！”
他一味試探商榷，只是想為遼東將來基業，爭取一些保障。
可卻被眼前男子處處拿捏。
今日，若讓對方離開，將來必定站在對立面上。
今日，若將對方扣押下來，或者讓其消失在自己這遼東遠寧公府上，恐怕不日之後李明羽身後勢力，必將集中全部力量對付他們遼東。
這樣結果，都不是梁雲山所願見到的一幕。
可當下，又必須得做出選擇，何況他心中更偏向大虞正統。
李明羽沉思片刻鄭重開口︰“夷州海師就在渤海外，勞煩舅姥爺與思國叔安排，讓他們順利進入遼東大地。”
梁雲山瞳孔一緊，閃過一抹亮色︰“思國，立馬去安排。”
“舅姥爺，一朝天子一朝臣，將來的事情便交給將來，只要遼東將來一直擁護正統，那遼東便一直與正統和睦關系長傳下去。”
看著梁思國離開，李明羽意味深長說出一番話。
這，便是他將來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