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银灰色的金属模块重重砸在纯金茶几上。
巨大的力道穿透金属台面。震得边缘的一个银制果盘猛地跳起。
几颗紫红色的葡萄滚落出来。砸在波斯地毯上。
汁水渗进厚实的羊毛里。留下一块暗色的污渍。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王宫大厅里来回激荡。
压过了那股甜腻的水烟气泡声。
拉希德亲王皱起眉头。
他挪开嘴里的象牙烟嘴。扔在银盘里。当啷。
粗壮的眉毛拧在一起。目光落在那块毫不起眼的金属疙瘩上。
“这是什么破铜烂铁。”拉希德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骂了一句。
他往后靠了靠。满脸嫌弃。
旁边那头趴着啃肉的非洲猎豹被巨响惊动。
它扔下生牛肉。猛地站起来。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哧的低吼。露出带血的獠牙。
前爪弓起。做出扑咬的姿势。
楚雄左腿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林御身前。
右手按在后腰的战术折叠刀上。大拇指推开锁扣。咔。
肌肉瞬间绷紧。战术背心勒出硬朗的线条。
只要这畜生敢动。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把刀子捅进它的脖颈。
林御伸出左手。拍了拍楚雄的肩膀。
没让他拔刀。
林御看着拉希德。眼神平静。
没有因为这头猛兽的威胁而产生任何波动。
“苏婉儿。”林御声音低沉。
站在后排的苏婉儿赶紧上前。
平底鞋踩在厚软的地毯上。脚下不稳。她晃了一下身子。
她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方形微型投影仪。
走到茶几前。把设备放在黄金台面上。
她额头上全是冷汗。在这个金碧辉煌、荷枪实弹的王宫里。
她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手指发抖地按下设备顶端的启动键。
滴。一声轻响。
幽蓝色的光束瞬间从镜头射出。打向半空。
光影交织。
几秒钟内。一幅巨大的全息三维立体图像。在王宫大厅中央悬浮成型。
那是一座建在茫茫沙漠腹地的超级智慧城市。
高耸的玻璃幕墙建筑反射着虚拟的阳光。
屋顶上铺满了高密度的太阳能采集阵列。
无人驾驶的新能源重卡在沙漠公路上穿梭。没有一滴燃油的尾气。
拉希德脸上的傲慢僵住了。
他保持着靠在软榻上的姿势。张着嘴。
视线死死盯在半空中的蓝光上。忘了去拿水烟管。
旁边的几个王室幕僚也看呆了。
大厅里只剩下投影仪微弱的散热风扇声。
“拉希德亲王。”林御开口了。
流利的英语。没有多余的修饰。发音带着冷硬的金属质感。
“五十年后。你们地下的油抽干了。”
林御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你们的子孙后代。去沙漠里啃沙子吗。”
这句话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生生戳在拉希德的肺管子上。
拉希德脸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两下。
“你放肆！”
旁边的一个白袍幕僚指着林御大吼。嗓子劈了音。
“这是对王室的侮辱！把他赶出去！”
几个雇佣兵端起手里的突击步枪。拉动枪栓。咔啦。
“闭嘴。”拉希德猛地抬起手。喝住了幕僚。
他坐直了身子。离开那堆金丝软垫。
林御没有理会那些黑洞洞的枪管。
他伸手指着黄金茶几上那块被磕掉了一点漆皮的银色金属。
“固态电池。我们油气集团的核心专利。”
林御直视着拉希德的眼睛。
“耐高温八百度。沙漠里地表温度哪怕七十度。”
“它照样全负荷运转。不起火。不爆炸。”
幕僚的呼吸变粗了。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汗水顺着鼻梁往下滚。砸在白袍的领口上。洇开一团水渍。
中东的土豪们心里最清楚。
他们穷得只剩下钱和油。一旦石油枯竭。这就是一片死地。
太阳能他们有。但储能技术是死穴。
在五十度的高温下。传统的液态锂电池就是个定时炸弹。
根本没法进行大规模储能并网。
林御拉过一张雕花木椅。坐下。
双腿随意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深蓝色的西装下摆自然垂落。
“我今天来。不是来求着买你们的原油。”
林御的声音在大厅里砸下。冰冷。强硬。
“我是来卖未来生存权的。”
字字如铁。带着不可一世的霸道。
这种将尖端科技作为终极筹码的谈判方式。
直接把这些习惯了别人卑躬屈膝的石油大亨。砸得晕头转向。
拉希德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干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他引以为傲的石油帝国。在这幅未来蓝图和那块金属面前。
像个随时会坍塌的脆弱沙堡。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麝香味似乎变淡了。
全被这块固态电池散发的工业冷意盖了过去。
拉希德从软榻上站起来。
光着脚。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他绕过茶几。走到那块银色模块前。
弯下腰。伸出戴着硕大祖母绿戒指的右手。
一把抓起那块电池。
分量很沉。外壳透着冰凉刺骨的触感。
他把电池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原本眼底的那些轻视、傲慢。像退潮的海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火苗。
那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极度贪婪。
这东西一旦在中东铺开。他拉希德就能垄断整个阿拉伯半岛的后石油时代。
谁掌握了这个技术。谁就能在下个世纪继续当王。
“林先生。”拉希德抬起头。
连称呼都变了。声音发紧。呼吸变得十分急促。
他挥舞着手里的电池。
“你要多少钱。”
拉希德大口喘气。
他眼球充血。红得吓人。
“一百亿美金？两百亿？”
他盯着林御。
“技术共享。买断它。开个价。”
在这个土豪眼里。没有什么是美金买不到的。
只要数字够大。华尔街的政客都能买通。
林御靠在木椅的靠背上。
脊背挺直。
他端起旁边银色托盘里的一杯冰水。喝了一口。
冰块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凉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林御把杯子放回原位。
看着满脸狂热的拉希德。嘴角扯动了一下。没有笑意。
“我不要你的钱。”
林御伸出右手。竖起一根食指。
“我只要一个条件。”
他盯着拉希德的眼睛。不容拒绝。
“鲁卜哈利沙漠。”
“那块封存的死亡油田。”
“我要百分之百的独家开采权。”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幕僚张大了嘴巴。活像见了鬼。
拉希德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他把电池重重放在茶几上。金属撞击声沉闷。
光着脚在地毯上来回走了两步。
步伐显得杂乱无章。
“那是个死矿。”拉希德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花岗岩硬壳打不穿。原油全被封死在下面。”
他喘着气。看着林御。
“你拿了也是白拿。开采成本比油价还高。”
“能不能开采是我的事。”林御打断他。声音冷漠。
拉希德停下脚步。
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搓得脸皮发红。
他重新走回金丝软榻前。跌坐下去。
软垫发出一声排气的轻响。
他咬着右手大拇指的指甲。咬破了死皮。渗出一丝血迹。
口腔里漫开铁锈味。
他抬起头。看着林御。眼里充满了挣扎。
“不行。这块地不能给你。”
拉希德咽下一口血水。嗓音干涩发颤。
“不是钱的问题。”
他双手死死抓着真皮靠枕的边缘。
指甲抠进缝隙里。
“华尔街的财团。前天给我打了加密电话。”
拉希德喘息着。额头上冒出冷汗。
“孙海平背后的那些大鳄。给了我压力。”
他看着地毯上的花纹。不敢直视林御的眼睛。
“他们下了联合通牒。绝不允许中东王室。把任何一处油田开采权签给中国资本。”
“如果我把字签给你。”
拉希德咬着牙。牙齿磨出咯吱声。
“他们会通过美国财政部。切断我们整个家族的美元结算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