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走出船舱。
探照灯刺眼的白光打在钢铁甲板上。晃出一片惨白的冷晕。
黑色的长款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皮鞋踩在湿滑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他停在刘老虎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摊烂泥。
刘老虎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海水和额头上的血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又咸又腥。
他努力仰起头。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
“林老板……林爷。”他嗓子劈了。带着漏风的嘶哑。
“我认栽。油气集团的盘子我不碰了。你放我走。”
林御没有回话。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像看一具尸体一样看着他。
刘老虎彻底慌了。他咬着牙。试图抛出最后的底牌。
“你不能杀我！我背后是华尔街的财团！”
他双手抓着甲板的防滑纹路。指甲刮出刺耳的噪音。
“海外的暗黑资本！他们给了我三个亿美金的信用额度！”
刘老虎大声嘶吼。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钢板上。
“你今天要是动我。他们绝对会弄死你！”
“这片海上的生意。洋老板们一直盯着！”
林御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胸腔微微震动。带着毫无掩饰的轻蔑。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防水舱门。
苏婉儿抱着一台军用级三防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
平底鞋踩在甲板上。她推了推满是水雾的黑框眼镜。
把电脑端平。屏幕直接怼向地上的刘老虎。
“刘老板。看看你的账户。”苏婉儿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幽蓝的屏幕光打在刘老虎惨白的脸上。
那是开曼群岛离岸银行的后台登录界面。
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跳动的数据。是刘老虎这辈子所有的底气。
苏婉儿的手指在回车键上敲了一下。
按键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红色的警告框接连弹出来。铺满了整个屏幕。
“你的三十七个离岸信托。已经触发了国际洗钱风控协议。”
苏婉儿看着屏幕上的反馈代码。
“账户里的三个亿美金。加上你这些年走私存下的八千万老底。”
“全部被集团的黑客网络拦截。强行熔断。”
屏幕上的数字。像瀑布一样疯狂向下滚动。
最后全部定格在一个红色的“0”上。
刘老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双眼死死盯着那个零。眼白里爆出大团的红血丝。
“我的钱……我的钱！”
他发疯一样扑向电脑。双手在半空中乱抓。
楚雄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砰。
刘老虎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钢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他捂着脑袋。在甲板上打滚。
像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哀嚎声撕心裂肺。
林御往前走了一步。
抬起右脚。
定制皮鞋硬挺的鞋底。直接踩在刘老虎右手的手指上。
全身的重量猛地压了下去。
皮鞋底无情地碾磨着指骨。
咔吧。咔吧。
指关节断裂的清脆声。在海风中清晰可闻。
“啊——”刘老虎张大嘴巴。惨叫声直冲云霄。
疼得他浑身剧烈抽搐。眼泪鼻涕瞬间喷涌而出。
糊了一脸。
“你背后的资本。现在连自己的底裤都保不住。”
林御脚下又加了一分力道。皮鞋碾碎了剩下的两根手指。
“他们拿你当探路石。你还真把自己当大鳄了。”
林御低头看着他。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
“拿出来。”他冷冷吩咐。
身后的法务人员立刻上前。
从防水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蹲下身。把文件拍在甲板上。纸张在海风里哗啦作响。
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扔在刘老虎脸前。笔管滚了两圈。
“汉东沿海。三十四个黑市港口的控制权。”
林御盯着地上的文件。
“以及七十条走私航线的无偿转让协议。”
“签了它。”
刘老虎疼得满地打滚。左手死死握着被踩烂的右手。
十指连心。剧痛让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连贯了。
“我签……我签！”
他再也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勇气。
颤抖着伸出左手。一把抓起那支签字笔。
在文件的落款处。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手抖得太厉害。笔尖划破了被雨水打湿的纸面。
鲜血顺着右手的伤口滴下来。落在白纸上。晕开一团触目惊心的红渍。
写完最后一个字。
他像一摊烂肉一样瘫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肺叶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破音。
林御挪开脚。
法务人员抽走文件。装进防水密封袋。退回阴影里。
这场不见血的海上剿灭战。彻底摧毁了汉东沿海的最后一点灰色地带。
消息顺着无线电波。瞬间传回岸上。
京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赵东来站在雷达屏幕前。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
他亲眼看着雷达上代表走私船的光点。在十几分钟内被全部抹除。
油气集团动用的重工武装舰队。让这位市局一把手感到头皮发麻。
黑道更是炸了锅。
那些暗中和刘老虎勾结的下游分销商。吓得连夜砸了自家库房的锁。
把成桶的走私油全倒进下水道。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几个大黑帮的老大直接砸了手里的加密电话。
连夜订了去外省的高铁票。准备出去避风头。
官场里那些还想着看林御笑话的人。此刻全都闭了嘴。
动用私人舰队。在公海边缘直接物理碾压。
连华尔街主子的账户都敢强行黑掉。
这种肆无忌惮的资本强权。彻底震碎了他们的认知。
林御的逆鳞。再也没有人敢去触碰一下。
汉东这片土地。彻底成了他一个人的铁桶。
巡逻舰甲板上。
海风吹散了火药味。
林御转过身。
“绑了。”他吐出两个字。
楚雄一挥手。四名内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粗大的军用尼龙扎带。死死勒住刘老虎的手腕和脚踝。
塑料齿轮卡紧。勒进皮肉里。
“扔给海警。让他们领个二等功。”
林御走到船舷边。
接过法务递来的那个防水文件袋。
袋子上沾着几滴咸腥的海水。
他单手捏着文件袋。目光越过黑漆漆的海面。
前方的公海。深不见底。
像一头张开巨口的怪兽。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海风吹动他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林御转过头。看着旁边的苏婉儿。
“国内的物流拼图齐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浓烈的硝烟味。
“该去外面抢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