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野味？快拿出来去做。”娄晓娥还没开口，郑夫人便抢先好奇问道。
郑副主任走到院边，搬来自行车后座绑着的竹筐，从里面拎出一大块足足二十多斤的野肉，笑着说道：“狍子肉。今天中午清河公社供销社刚送过来的，说是今早刚猎到的，新鲜得很，我特意留下来一大块。晚上咱们先炖一锅尝尝鲜，等小娄你走的时候，再割几斤让你带上！”
“我在这儿吃也就算了，临走还要带东西，那我可太不好意思了。”娄晓娥笑着打趣，见郑家一家人眼神热忱、真心留饭，便顺势放下出诊箱，好奇问道，“我一直以为狍子只在东北才有，没想到京郊山里也有？”
“那可多了！”郑副主任抬手示意她落座，笑着细说，“野鸡、野兔、狍子、獾子、狐狸、野猪、黄羊、青羊，山里样样都有，运气好还能撞见狼和豹子。现在林业部门专门下了指示，鼓励各地上山采集、进山狩猎，一来能改善百姓生活，二来猎获的野味还能统一售卖增收，我们供销社就负责统一收购。”
“那确实是好事。”娄晓娥顺口应着，心里却暗自清楚，这几年无节制大肆猎杀野生动物，看似改善生活，实则后患无穷，不仅会造成生态失衡，更是导致后世诸多物种濒临灭绝的重要原因。
念头落到自己的随身空间，她忽然心生盘算。空间能够留存物种、繁育种苗幼崽，正好可以趁现在物种繁盛，多多收录一些后世濒危的野生动物品种。等将来生态恶化、物种锐减，她再悄悄放归繁育的幼崽、种苗，也算为生态多样性尽一份力。
“郑主任，以后要是下面有人猎到少见的金钱豹这类异兽，您方便的话，一定帮我留意通知我一声。”娄晓娥笑着说道，“豹骨和虎骨一样是珍贵药材，若是遇到活的就更好了，免得旁人不懂养护、白白糟蹋了。”
她本是随口一提，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郑副主任当即爽快应下：“没问题！回头各区县供销社主任来城里开会，我专门跟他们交代一声。你是不知道，现在各区供销社都在全力扩编，打算把供销网点铺满每一个村落，以后各地收上来的山货、野味、特产，只会越来越多！”
“供销社不是成立好几年了吗，怎么现在还在大规模扩编？”娄晓娥闻言，心中一动，敏锐捕捉到了时代机遇。
“是成立八九年了，但早前主要以区县供销社为核心，只在几个重点公社设点，覆盖面有限。”郑副主任耐心解释，“最近上面下了文件，要求强化供销系统的收购、供应能力，补齐基层空白，所以各地都在抓紧扩编布点。”
娄晓娥顺势开口，坦然道出来意：“原来是这样。郑主任，我这边正好有个亲戚，今年二十岁，高中毕业，一直在家待业，就是家庭成分不太好。我就是冒昧问问，您下属的供销社网点，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她特意点明成分问题，留足退路，若是对方为难，也能体面收场，不伤和气。
“你家亲戚？高中毕业？家住哪儿？”郑副主任稍一思索，摆了摆手，“问题不大，我们供销系统相对灵活，对家庭成分卡得没那么死。”
“那可真是太谢谢您了！是我大嫂的弟弟，家住西直门。”娄晓娥连忙回道。
“西直门啊，那刚好。”郑副主任沉吟片刻，当即敲定，“可以安排去万泉庄供销社。那片虽说挨着巴沟村、六郎庄这些村落，但离西直门很近，比去正阳门大街还要方便，上下班完全不折腾。”
“这实在太周到了，多谢郑副主任！”娄晓娥见对方不仅应下工作，还贴心考量通勤距离，连忙起身道谢。
“不用客气，小娄大夫，咱们早就不是外人了，以后指不定还有事要麻烦你。”郑副主任笑着摆手示意她落座，“后天让你亲戚直接去万泉庄供销社找李主任报到就行，他会帮忙办好全部手续。”
娄晓娥连连点头，心中满是感激。供销社的工作虽说大多扎根基层乡村，但在当下物资紧缺的年代，妥妥的体面好差事、铁饭碗，她暗暗记在心里，日后一定要寻机会好好答谢郑副主任。
当晚，娄晓娥陪着郑家一家人吃完晚饭。临走时，郑夫人特意用油纸包了一块三四斤重的狍子肉塞给她。娄晓娥心中过意不去，便打开出诊箱，将原本准备带回沪城给父母的两斤奶粉取出来，回赠给了郑夫人。郑夫人只当是上次吃过的藕粉之类的营养品，客气两句便欣然收下。
回到南锣鼓巷的四合院，娄晓娥立刻把帮小弟安排好工作的喜讯告诉了大嫂。杨玉莲又惊又喜，激动得攥着她的手，眼眶都红了。娄晓娥连忙柔声安慰。
娄振文则顺势说道，既然事情办妥，他们明天吃过早饭，先回一趟大嫂娘家，再直接前往火车站，就不用麻烦娄晓娥相送了。
娄晓娥思虑片刻便点头应允。哥嫂明天中午的火车，她白天还要上班，况且两人都是成年人，独自乘车赶路也无需操心。
等深夜哥嫂睡熟，娄晓娥悄然进入随身空间。
她先收取了空间每日产出的鸡蛋、鹌鹑蛋、羊奶，以及黄瓜、茄子、西红柿、蒜苗等新鲜蔬菜，随后走进存储小屋，仔细盘点物资，盘算着明日哥嫂返程带回沪城的礼物。
剩余奶粉还有两斤，再配上四斤山药粉。藕粉则不必带，沪城、杭城本就盛产莲藕，当地并不稀缺。另外备好红糖花生酱面包、山药奶香面包各十个，再装十斤炒花生米。
鱼肉不便长途携带、极易变质，暂且不准备。空间里猪肉存量充足，她原本打算加盐脱水制成肉干方便保存，可尝试后发现猪肉油脂含量过高，即便脱水处理，依旧难以长时间存放，只能作罢。
逐一盘点物资后，娄晓娥想起了一直未曾动用的海狸鼠肉。这种肉低脂高蛋白，口感比兔肉还要细嫩，在后世有着“海龙肉”的美称，营养价值高，适配老人小孩食用，且脂肪含量极低，最适合制作肉干。
她利用空间粗加工功能，制作出十斤海狸鼠肉干，干净耐放、方便携带。沪城临水，水产丰富，鱼类便无需多带。算上面包、粉类、花生、肉干，总重量已有四十斤左右。她打算次日清晨再卤一锅鹌鹑蛋，东西再多，路途辗转反而累赘。
这趟京城到沪城的火车，全程需要将近三十个小时。她前几日听哥嫂解释过缘由：这个年代火车平均时速仅有四十公里，就算是京沪线这等主干线路，平均时速也不过五十公里。最耗时的是列车抵达南京浦口后，需要逐节拆分车厢，通过轮渡运送到长江对岸，再重新拼接编组，单单这一道流程，就要耗费近两个小时。
整理完所有物资，娄晓娥退出空间，准备休息。明天事务繁杂，白天全天要正常上班，晚上还要去金领导家复诊。在此之前，她还要抽空去一趟齐欣然家。之前拜托他帮忙鉴定、兑换古玩字画换来的面粉快要见底，必须及时补给。
次日清晨，娄晓娥起得比往日更早。她先打完一遍太极拳，便着手准备早饭。为了省时高效，她将火炉挪到土灶旁，两头兼顾、同步忙活。
火炉上卤上一锅鹌鹑蛋，土灶起油炸里脊肉，特意炸得干一些、脱去多余水分，方便哥嫂路上携带保存。随后又利用油锅烙了二十多张葱花饼。
大嫂早起帮忙，在火炉上煮好豆浆。娄晓娥又快手炒了两个家常菜——西红柿炒蛋、黄瓜炒猪肝。即便没时间去车站送行，早饭也务必做得丰盛妥当。
等叶秋霖赶来时，早饭已然准备妥当。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拎起水桶，打算去药田浇水，却发现娄振文早已打理完毕，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自己起晚了。
“你没起晚，是我们今天起得早。别傻站着了，快来帮忙把饭菜端到桌上，吃完我哥嫂就要动身离开了。”
几人收拾妥当，刚落座准备吃饭，院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离大门最近的杨玉莲快步上前开门，随即响起她满是惊讶的声音：“二叔？怎么是您？”
“二叔？”娄晓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感觉猛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