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娄晓娥吃过早饭，便前往轧钢厂上班。今天是周一，虽说一般周一不会太忙，但按时上班还是必须做到的。
卡着上班铃声赶到厂医院，娄晓娥签到的时候和值班的于凤霞闲聊了几句，听她说院长刘飞还没来，娄晓娥也没放在心上。周一上午厂里要开例会，刘飞到厂之后直接去厂部开会，再正常不过。
走进自己的诊室，等了半天，也没有其他大夫送疑难杂症过来。娄晓娥便静下心，琢磨起昨天想到的家庭托儿所这件事。
听金蕊秀说，她二姐打算办托儿所，是因为本身没有工作，家里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孩子要照看。本着一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的想法，准备在自家院子里，开一个服务周边街坊的家庭式托儿所。
娄晓娥暗自盘算，如果自己来办，完全可以依托红星轧钢厂这个万人大厂，在现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办一所名义上归属轧钢厂的公办托儿所。管理方面，自己可以尽能力搭把手。至少未来两三年的困难时期，她也想尽自己一点力量，回馈身边的人。
当然，她想做这件事，除了这份公益心思，也有替自己考量的打算。这个年代家家户户孩子生得多，家里有老人帮忙照看还好，那些双职工家庭，父母根本抽不出时间看管孩子。如果她能牵头建起一所正规托儿所，既能解决全厂职工的育儿难题，还能安置一批无业职工家属就业。一来二去，她在厂里的群众口碑会更加稳固。日后就算有人想拿她的出身成分做文章，也得掂量掂量她为厂里、为职工做出的实打实贡献。
娄晓娥把整套想法逐条写在纸上，打算找机会去找杨厂长或者胡书记谈谈，请厂里批下轧钢厂托儿所的名头和场地，由她来负责盈亏。想来凭着厂医院副院长这个身份，对方也会多几分信任。
临近中午下班，娄晓娥收好写好的方案，刚准备拿出饭盒去找胡晓芳和于凤霞。就见开完会的刘飞脚步匆匆，径直走进了她的诊室。
“娄副院长，打扰一下。”刘飞进门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上午我去厂办开会，几位厂领导专门点名批评了我，说我不该给你搞特殊化、长期不安排普通门诊。之前的安排必须调整了。我路上琢磨过了，以后不给你排全天门诊，每天上午出诊半天，你看怎么样？”
娄晓娥听了心里明白，早料到会有这个安排。前几天刘飞只让她接诊疑难杂症，本就不现实，不过是刘飞为了说服她启动专科定点项目，特意给的一点甜头。
娄晓娥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如果每天上午都出诊半天，等于天天都要到医院，很难留出整块时间处理家事。不如二四六固定出诊，时间更规整，方便兼顾家里、药材还有托儿所的筹划。她笑着开口：“没问题刘院长，我也觉得一直闲着不是办法。从明天开始我就出诊，每周二、四、六三天，可以这样安排。”
“那就好，还是娄副院长支持咱们厂医院的工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说！”刘飞如释重负，见娄晓娥已经备好饭盒准备去吃饭，便不再多耽误，起身准备离开。
“刘院长，稍等一下。”娄晓娥端着饭盒叫住他，“我家里有点事，想请一下午假，麻烦您批一下。”
“好的，有事就去忙，记着明天一早出诊就行！”刘飞挥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院长办公室。
娄晓娥端着饭盒来到护士站，胡晓芳刚结束一上午对新护士的培训，挥手让学员解散。胡晓芳转头看见娄晓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抱怨：“院长找来的这批新人，好多基础护理知识都不懂，我得从头教，讲了一上午，嘴都干了！”
娄晓娥笑着打趣道：“没她们几个，你也当不上护士长。怎么，刚当上领导，就嫌麻烦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领导，看着倒是天天清闲！”胡晓芳洗了把手，拿起饭盒，跟着娄晓娥一起，往挂号室去找于凤霞。
“我马上就不清闲了，明天开始就要出门诊了！”
“啊？又要出门诊了？那还是你忙，以前可都是我们找你！”
两人约上于凤霞，一同出门往三食堂走。娄晓娥继续说道：“出门诊，不过是隔天一次，比之前压力小些。昨天听金姐说她二姐打算办托儿所，我就在想，要不要参与进去。”
“你怎么参与？定期去托儿所给孩子们做体检？”于凤霞问道。
“这也是一个办法。”娄晓娥点点头，“要是我自己牵头，挂靠咱们厂或者厂医院下面办一所呢？”
胡晓芳略一思索，开口说道：“这事对职工来说确实是大好事。可办托儿所至少要几位有经验的护理员，还得管一顿饭，处处都要花钱，恐怕厂里不会轻易同意。要不我晚上回家问问我爸？不过我劝娥子姐慎重，这事麻烦，特别耗精力。你真想参与，不如去帮金姐她二姐。”
娄晓娥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
三人到了三食堂，排队打完饭菜，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吃饭。胡晓芳说起昨晚烤的白薯味道特别好，娄晓娥笑着提议：“回头咱们专门烤一炉，拿到三食堂，托何雨柱帮忙卖，怎么样？”一句话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正说笑间，何雨柱从食堂外面走进来，四下张望，看见娄晓娥三人，笑着走过来。
“娥子，李怀德副厂长让我捎话，叫你下午有空，去他办公室一趟。”何雨柱跟几人打过招呼，才对着娄晓娥说道，“看李副厂长心情挺好，想来上次你给他的药效果不错，是治什么的？”
娄晓娥被问得一怔，短暂愣神之后才笑着回道：“调理神经的。”
她心里暗道：这药放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治疗男性性功能障碍的神药。可要是传开，所有人都知道是她配出来的，实在太过尴尬，只好说是调理神经的药物。不过得想办法，尽量缩小知情人的范围才行。
吃完饭回厂医院的路上，娄晓娥跟胡晓芳二人说自己家里有事，下午直接回家。“今天要是来得及烤白薯，明天我给你们每人带一大块。”两人一听，十分高兴。
娄晓娥回到诊室简单收拾妥当，推上自行车去往厂办大楼。在一楼最西侧的办公室，见到了满面笑容的李怀德。李怀德招呼娄晓娥坐下，亲手给她泡了一杯当年的龙井茶。
“小娄，我就直说了。你那药效果实在出众，连几位名医看过之后都连连称赞，具体细节咱们就不多说了。我就想问，以后还能不能再制出来？钱不是问题，要是你不想要钱，想要粮食，也尽管开口。”李怀德笑着说道。
“这药炼制起来难度很大，里面好几味药材十分稀少，大批量生产做不到。我尽力而为，每月三十粒可以保证。至于我需要什么，等送药的时候再跟您说。眼下我缺一些买玻璃的票证，打算在自家院子搭个暖棚种药材，希望李副厂长能帮这个忙！”
“玻璃没问题，你要多少平米直接告诉我就行。用来搭暖棚种药材？这个就不算在药价里面了。每月三十粒药，我给你预留三百元的额度，到时候你要钱还是换物资，由你自己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