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将那份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拍在破纸箱上，震得上面的灰尘都飞舞了起来。
沈砚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把手里那个喂饺子的不锈钢碗放在一旁，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翻开第一页。
《不动产无偿转让协议》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瞬间跃入眼帘。
再往下看。
转让标的：海城西郊云海路88号（含地上未完工建筑），总占地面积五千平方米。
沈砚捏着文件的手指猛地一紧，指骨泛白。
五千平方米！
这不仅是他们现在住的这栋烂尾楼，甚至连周围那个用来堆建筑垃圾的大院子，还有旁边那个废弃的小树林，全包了进去！
虽然这里是郊区，但按照海城现在的地价，这块地少说也得值个大几千万，甚至上亿！
“张、张总，这……”
沈砚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尊弥勒佛一样的百亿富豪，觉得手里这几张纸烫得像烙铁。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沈砚想把文件推回去。
他欠了二十亿不假，但他还没沦落到要靠妹妹出卖玄学手艺，去讹人家上亿的房产。
“哎！沈老弟，你这是打我的脸啊！”
张总一把按住沈砚的手，态度坚决，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
“实不相瞒，这块地本来就是我昨天溢价从沈天霖手里买过来的，本打算推平了建个物流仓储中心。”
“但我家老祖宗在底下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都是因为我张某人平日里不修阴德，遭了小人算计。”
张总深吸一口气，目光狂热地看向正在旁边啃水饺的音音。
“小大师不仅救了我全家老小的命，更点醒了我。”
“这块地，就当是我张某人给小大师盖的一座庙！您要是不收，我今晚回去觉都睡不踏实！”
他甚至没给沈砚拒绝的机会。
直接从另外一个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本已经办好所有手续、红彤彤的房产证。
产权人那一栏，赫然印着“沈砚”两个大字。
“不仅这块地归你们。”
张总财大气粗地挥了挥手。
“明天一早，我就让我手底下最顶尖的施工队进场！”
“不管你们想要什么样的风格，中式园林、欧式古堡，还是现代极简。”
张总拍着胸脯，豪气干云。
“外墙全用防弹玻璃，院子装上最高级别的安保系统，连蚊子飞进去都得刷脸！”
“半个月之内，我绝对把这栋破烂尾楼，改造成全海城最安全的超级别墅！”
张总的话，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砸得沈砚头晕眼花。
从负债二十亿的穷光蛋、朝不保夕的破产少爷。
到瞬间手握价值过亿的不动产、即将拥有超级防弹别墅的海城新贵。
这巨大的落差，让沈砚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哥哥，叔叔送你大房子，你怎么不说话呀？”
音音咽下最后一口水饺，用袖子擦了擦嘴。
她走过来，扯了扯沈砚的裤腿，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昨天晚上不是还说，赚了钱要带我去住不漏风的大平层吗？”
沈砚如梦初醒。
他看着音音那张粉嫩天真的小脸，又看了看张总殷切的目光。
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释然又张狂的笑。
“好。”
沈砚收下房产证，对着张总伸出右手。
“张总的大恩，我沈砚记下了。”
“以后张家若有差遣，我妹妹可能懒得管，但我沈砚，赴汤蹈火。”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张总走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个两百斤的胖麻雀。
夜深了。
烂尾楼里依然漏风，但沈砚的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他躺在那张用破纸板垫起来的床上，手里紧紧捏着那本红彤彤的房产证。
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偏过头，看着睡在旁边、像只小猫一样蜷缩成一团的音音。
“小神仙。”
沈砚在心里默默念叨。
“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
第二天一早。
初升的太阳刚刚驱散海城郊外的薄雾。
张总承诺的顶级施工队，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烂尾楼的大院。
挖掘机、水泥罐车、重型吊车，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数百名工人戴着安全帽，按部就班地开始清理垃圾、搭建脚手架。
沈砚和音音被请到了院子角落临时搭建的一个豪华集装箱板房里休息。
板房里不仅有空调、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塞满了高级食材的双开门大冰箱。
“哥，外面好吵呀。”
音音穿着一套粉色的连体睡衣，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吵点好，吵点说明咱们的大别墅马上就要盖好了。”
沈砚一边煎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顶级和牛，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和牛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诱人的油脂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板房。
音音的口水“唰”地一下流了出来，立刻跑去洗漱。
吃过早饭。
沈砚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心情大好。
他拿出那台擦得锃光瓦亮的旗舰手机，固定在支架上。
“今天咱们不连麦算命了，太费神。”
沈砚给音音倒了一杯热牛奶，揉了揉她的丸子头。
“咱们开个轻松的吃播，庆祝一下咱们即将告别烂尾楼的生活。”
“好耶！吃播！”
音音欢呼一声，立刻把冰箱里的薯片、巧克力、草莓布丁全都搬到了镜头前。
沈砚按下开播键。
因为前两天“冰柜藏尸”和“泰斗尿裤子”这两场史诗级的直播。
沈砚的账号已经彻底在全网出圈，粉丝数一夜之间暴涨到了五百万。
刚一开播。
直播间的人数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瞬间飙升到了十万加。
【来了来了！全网第一打假办开门营业了！】
【今天打谁？娱乐圈还是风水界？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
【咦？怎么变成吃播了？这满满一桌子的零食是什么鬼？】
【沈砚你飘了！有了五百万粉丝就开始摆烂做吃播了？我们要看神仙妹妹算命！】
【哎你们听，外面怎么有挖掘机的声音？沈砚他们不会是在工地直播吧？】
沈砚看着满屏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各位，今天不算命，纯聊天。”
沈砚撕开一包薯片递给音音，对着镜头挑了挑眉。
“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马上就要搬进大别墅了。今天就当是告别烂尾楼的庆祝仪式。”
弹幕里立刻一片“恭喜”和“酸了酸了”。
音音像只小仓鼠一样，嘎嘣嘎嘣地嚼着薯片，吃得满脸都是渣子。
“哥哥骗人。”
音音突然抬起头，毫不留情地拆台。
“外面那些大车车不是在建别墅，是在拆我们昨晚睡觉的那个破房子。”
沈砚脸上的笑容一僵，赶紧捂住音音的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直播间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粉丝们被这兄妹俩的互动逗得哈哈大笑。
气氛轻松愉悦到了极点。
仿佛这就是一场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爆点和反转的日常吃播。
然而。
就在沈砚准备和粉丝聊聊接下来的直播计划时。
“轰——”
原本平静的公屏上，突然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特效。
这不是普通的打赏。
这是平台最高级别的“紧急连麦”申请特效，只有一次性砸出十万块钱才能触发。
而且。
这个申请人的账号上，赫然带着一个耀眼的官方金色V认证。
Id：三金影后-苏清寒。
粉丝数：五千万！
沈砚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金灿灿的名字，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苏清寒？
那个常年霸占热搜、高冷神秘、从来不参加任何综艺和直播的国民级影后？
她怎么会跑到他这个刚起步的直播间里来？还花十万块钱砸了一个紧急连麦？
【卧槽卧槽！苏清寒？！】
【真的是苏影后！我刚才点进她主页看了，五千万粉丝的真号！】
【影后怎么来了？她难道也是来看神仙妹妹的？】
【不可能吧，苏清寒可是出了名的无神论者，从来不信这些东西。】
【肯定是剧组买的营销，想借沈砚的流量炒作新电影！】
沈砚看着不断翻滚的猜测弹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本不想接。
但看着那十万块钱的巨款，想到别墅后续的装修还需要一大笔钱。
“行吧，那就看看大明星有什么指教。”
沈砚嘀咕了一句，伸出手指，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接受按钮。
画面一分为二。
右半边的屏幕亮了起来。
没有想象中奢华的化妆间。
没有灯光璀璨的红毯背景。
画面里。
光线昏暗，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平时在荧幕上光鲜亮丽、高不可攀的三金影后苏清寒。
此刻正披头散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
她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死死地缩在豪华大床旁边的一个狭小墙角里。
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嘴唇被咬出了血丝。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抖得像筛糠一样。
“音音大师……救命……”
苏清寒双手死死抓着手机，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哭腔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
“我家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床底下，有男人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