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霖恶狠狠的咆哮,通过外放扬声器,在烂尾楼的院子里来回激荡。
清晨的冷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几十个黑衣保镖站得笔挺,看沈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资本的碾压,从来都是这么简单粗暴。
一个亿的广告费,足够买下几十个头部主播的命,更别提一个刚刚冒头、还没有公会背景的新人账号。
沈天霖举着手机。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已经提前挂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看着猎物被处刑的得意冷笑。
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昂贵的雪茄。
旁边的保镖立刻狗腿地凑上来,用防风打火机帮他点燃。
“吸——呼——”
沈天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用下巴指了指沈砚。
“逆子,听见了吗?”
“在这个社会,没有钱,没有背景,你连给人当狗都不配!”
沈砚没有说话。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音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旁边的胖子王凯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完了。
彻底完了。
平台老板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主播,去得罪沈家这种超级大金主?
然而。
电话那头。
那个刚才还恭恭敬敬的李总。
在听完“海城情感调解处”和“沈砚”这两个名字后。
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立刻答应。
也没有讨价还价。
只有压抑的、仿佛在极力控制某种情绪的粗重呼吸声。
“嘟嘟嘟——”的背景杂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天霖皱了皱眉,对这种沉默感到一丝不悦。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
“李总?怎么不说话?一个亿的撤资,难道还需要走什么流程吗?”
一秒。
两秒。
三秒。
足足过了三秒钟。
“砰!”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狠狠一脚踹翻了办公桌。
紧接着。
一声仿佛要撕裂声带、震破所有人耳膜的咆哮,像火山爆发一样从免提里喷涌而出!
“沈天霖!!!”
李总的吼声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直接变调破音。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这突如其来的破口大骂,让沈天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他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抖。
连带着旁边的几十个保镖也都愣了一下。
堂堂直播平台的总裁,居然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李总,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天霖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我是在跟你谈生意,你敢骂我?!”
“谈你大爷的生意!老子谈你祖宗十八代!”
电话那头的李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根本不顾什么体面。
“封杀沈砚?封杀音音小祖宗?!”
“你特么自己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
李总在电话里急得直跳脚,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知不知道那个直播间里的人是谁?!你知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老子就是那个直播间里的榜二大哥!”
此话一出。
烂尾楼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沈天霖懵了。
王凯和李小明也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榜二大哥?!
那个昨天晚上,全程在直播间里潜水、甚至在霍霆被绿的时候,还跟着吃瓜发弹幕调侃的“榜二大哥”。
竟然是逗鱼直播平台的最高执行总裁,李总?!
沈天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你是榜二?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李总在电话里咆哮,声音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惊悚。
“老子昨晚亲眼看着音音小祖宗,一张擦嘴的餐巾纸,隔着屏幕把一个变态杀人狂撞飞了两米远!”
“前天晚上,她一句话端了古董协会副会长的盗墓团伙!”
“大前天,她指认了冰柜藏尸!”
李总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几分膜拜的狂热。
“你让我封杀活神仙?你信不信我前脚封她的号,后脚老子下半辈子就得坐轮椅?!”
“你那一个亿的臭钱算个屁!跟老子的命比起来,它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沈天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他不看直播,根本不知道沈砚这几天在网上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以为这只是个小打小闹的诈骗把戏。
结果,现在连平台老总都成了这小野种的脑残粉?!
“李总,你……你别被他们骗了,那都是特效!”
沈天霖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特你大爷!”
李总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沈天霖,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从现在起,逗鱼平台不仅不会封杀沈砚,还会给他们提供最高级别的流量倾斜和首页置顶!”
“至于你们沈氏集团那一个亿的投资……”
李总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决绝。
“不用你撤资!老子现在就让财务原路退回!”
“以后你们沈氏集团旗下的任何产品、任何代言人,永远别想踏进我逗鱼平台半步!”
“我们平台,全面封杀你沈家!”
“啪!”
一声清脆的挂断声。
电话那头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忙音。
烂尾楼的院子里,陷入了让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初晨的阳光,静静地照在地上那摊掉落的包子渣上。
沈天霖僵硬地举着那部卫星电话。
手指间夹着的那根昂贵雪茄,早就烧到了尽头。
滚烫的火星燎到了他的手指,他却像失去了痛觉的木头人一样,毫无反应。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碾压。
他信誓旦旦的封杀令。
在绝对的神学力量和平台老总的倒戈面前。
变成了一个可笑、甚至滑稽到了极点的巴掌。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在了他这位海城首富的脸上。
清脆响亮。
脸都打肿了。
“扑哧……”
站在沈砚身后的胖子王凯,实在是没憋住。
他捂着嘴,发出一声漏风的喷笑。
这一声轻笑,就像是一根点燃炸药桶的导火索。
沈天霖那张死灰色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头顶上的青筋一条条爆出,像是一条条狰狞的毒蛇。
奇耻大辱!
堂堂海城首富,带着几十号保镖来教训儿子。
不仅没封成号,反而被当着一群下人的面,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甚至还被反向封杀了!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
“好……很好!”
沈天霖猛地把手里的卫星电话狠狠砸在地上。
昂贵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溅了一地。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已经被疯狂和暴戾彻底占据。
他面目狰狞,像是一头发了狂的野猪。
伸出那只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指着板房门口的沈砚和音音。
又指向板房里那套刚架好的、用来直播的电脑设备。
既然资本封杀不了,那就物理摧毁!
“给我砸!”
沈天霖歇斯底里地大吼,声音劈叉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把这里全给我砸烂!把那个破电脑、破手机,全都给我碾成粉末!”
他红着眼睛,指着沈砚。
“我今天倒要看看,没有了这些破铜烂铁,你们特么的还怎么直播!”
命令一下。
那几十个原本还在发愣的黑衣保镖,如梦初醒。
这群拿着高薪、只认钱不认人的打手,立刻露出了凶神恶煞的本来面目。
“上!”
领头的保镖队长大喝一声。
几十号人像是一群饥饿的野狼,挥舞着手里的橡胶警棍,如狼似虎地朝着板房的方向冲了上来。
沉重的皮鞋踩在泥土上,发出令人胆寒的轰鸣。
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