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
全网的服务器,塌了。
无数苦逼的打工人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在早高峰的地铁上打开手机。
结果,刚点进热搜榜,迎面就暴击了一段长达半小时的高清无码视频。
《极乐净土》那动感的bGm,混合着两个老男人令人作呕的娇喘,在无数节车厢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没戴耳机的社畜们,疯狂地按着音量减小键,脸红得像猴屁股,在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卧槽!大早上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我看这个?!】
【我瞎了!我真的瞎了!沈天霖那满身横肉,居然还能做出下腰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那个老道士是谁啊?!那两条毛腿盘在首富腰上的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太辣眼睛了!这特么是在地下室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法坛都炸成废墟了!】
【实锤了!沈家这肯定是遭天谴了!昨天假千金平地摔狗吃屎,今天亲爹跳钢管舞,一家子整整齐齐!】
网络上的狂欢,犹如一场失控的海啸。
无数的恶搞表情包、鬼畜剪辑视频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而此时。
海城沈家别墅,地下三层的酒窖里。
冰冷的水泥地上,沈天霖猛地打了个冷颤。
刺骨的寒意让他从那荒诞靡乱的幻觉中瞬间清醒过来。
“嘶——我的腰……”
沈天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手捂住仿佛快要断掉的老腰。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黑灰、碎玻璃,以及炸成木屑的供桌。
而在他怀里,竟然还死死抱着一根冰冷的不锈钢承重柱。
不仅如此。
他感觉自己的大腿上,正趴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沈天霖低下头。
正好对上了同样刚刚醒来、一头乱发焦黑、脸上糊满灰尘的王大师。
两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不可描述的交缠姿势。
“啊——!”
沈天霖像被雷劈了一样,一脚将王大师踹飞出去两米远,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你个老东西!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沈天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疯狂干呕。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沈天霖哆嗦着手摸出手机。
是他的贴身秘书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秘书那带着哭腔的绝望声音就炸响在地下室里:
“董事长!完了!全完了!”
“现在全网都是您和那个道士在地下室里跳……跳那种舞的视频!压都压不住啊!”
“什么?!”沈天霖脑子里“嗡”地一声,一把点开秘书发来的链接。
视频里。
他撅着屁股、满脸油腻笑容、对着镜头抛媚眼的模样,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
“噗——!”
一口浓郁的老血,直接从沈天霖的嘴里喷了出来,猩红的血滴溅在手机屏幕上,糊住了他自己那张扭曲的脸。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碎。
“我的名声……我的沈氏集团……”
沈天霖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满是玻璃碴子的地上,当场脑充血晕死过去。
秘书的哭喊声还在电话里继续:
“董事长您快醒醒啊!因为这个视频,我们集团仅存的声誉彻底毁了!”
“今天早上九点股市一开盘,沈氏集团的股票就遭到恐慌性抛售,直接暴跌90%,跌停锁死!”
“林氏财阀已经发出了最后的收购通牒。所有的合作商全部堵在公司楼下要求退款。法院的查封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董事长,我们面临强制破产清算了!”
沈天霖听不到了。
他被赶来的私人医生抬上担架,连夜插上呼吸机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一代海城首富。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天霖。
就因为一个恶毒的诅咒,最终在全网的嘲笑和唾骂声中,落得个身败名裂、倾家荡产的下场。
……
海城郊区,烂尾楼。
阳光正好。
沈砚坐在缺了腿的电脑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
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着沈氏集团被法院查封的早间新闻。
“真惨啊。”
胖子王凯站在旁边,嘴里嚼着包子,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贴上封条的沈氏大楼,“啧啧,这可是海城的地标建筑啊,说没就没了。”
沈砚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同情?
可怜?
他看着沈天霖被抬上救护车的照片,心底只有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四年前,当他母亲在发霉的地下室里吐血身亡的时候。
当他带着四岁的妹妹,被沈天霖像赶狗一样赶出家门,背上二十亿天价债务的时候。
沈天霖可曾有过半分同情?
“多行不义必自毙。”
沈砚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向正坐在小沙发上、抱着一个大苹果啃得津津有味的音音。
如果没有妹妹。
他沈砚,或许早就死在了哪个不知名的臭水沟里了吧。
“砚哥,沈天霖倒了,那二十亿的债是不是就不用还了?”楚惊云拿着扫帚凑过来,一脸兴奋地问。
“还个屁,沈家破产清算,那些烂账自然有法院去理。”
一直坐在旁边看财经报纸的林枫,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淡而专业,“就算要还,以沈砚手里这块被划入高新区核心的地皮,随便切个角卖了,也够他还十次了。”
大舅林啸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拼盘走过来,嫌弃地看了林枫一眼。
“还用得着卖地?我林啸的外甥,还差那二十亿?”
林啸把水果放在音音面前,霸气地冷哼一声:“我昨天已经让李猛把那笔债平了。从今天起,谁敢说我外甥一句欠债的,老子拔了他的舌头!”
烂尾楼里,三个大佬加上一个前顶流,围着一个四岁半的小奶团子。
气氛其乐融融,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已经随着沈家的倒台而烟消云散。
就在大家准备商量中午怎么庆祝一下的时候。
“轰隆隆——!”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压抑、比之前那五架民用直升机加起来还要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太大了。
烂尾楼那些摇摇欲坠的铁皮墙壁,都在这股可怕的声波中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怎么回事?又要刮台风了?”
沈砚眉头一皱,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外。
他抬头看向天空。
下一秒。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烂尾楼正上方那片湛蓝的天空中。
一架体型庞大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涂装成狂野的沙漠迷彩色的重型军用运输直升机!
正带着能把树木连根拔起的恐怖狂风,以一种霸道、野蛮的姿态,直接朝着烂尾楼这片狭小的空地空降下来!
狂风肆虐。
黄沙漫天。
楚惊云手里的扫帚直接被吹飞了出去,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死抱着旁边的承重柱。
“卧槽!这特么是哪个军区的飞机开错地方了吧?!”王凯扯着嗓子大喊。
直升机甚至没有完全降落。
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高的时候。
“砰!”
那扇厚重的钢铁舱门,被人从里面一脚暴力地踹开!
紧接着。
一个穿着全套沙漠战术迷彩服、身上挂着防弹战术背心的男人,没有系任何安全绳。
直接从舱门处,如同陨石般一跃而下!
“咚!”
男人双脚重重地砸在废墟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他脚下的水泥板踩出了两条深深的裂纹,烟尘四起。
男人缓缓站直了身躯。
身高接近两米。
浑身的肌肉虬结,把那件战术服撑得几乎要爆裂开来。
他的肤色是那种常年在沙漠烈日下暴晒出来的古铜色。
粗犷如岩石般的脸庞上,从左眼角到下巴,横亘着一条狰狞的暗红色刀疤。
他的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硝烟与火药混合的味道。
男人站在漫天黄沙中。
他那双如同猎豹般凶狠的眼睛,越过满脸警惕的沈砚,越过目瞪口呆的楚惊云。
最后,直直地落在了站在门框边、手里还捏着半个红苹果的音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