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伸出的那根肉乎乎的小食指，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死死地将直播间六百万双眼睛的视线，钉在了苏娜身后的那个真皮沙发底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右侧。
苏娜那张画着精致“素颜妆”的脸，在听到“红色小玻璃瓶”这六个字的瞬间。
像被抽干了所有血液，惨白得犹如一张放了十几年的旧报纸。
她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破风箱般的怪响。
那是一个做贼心虚到了极点、灵魂都在战栗的微表情！
【看她的脸！她虚了！】
【截图！快截图放大沙发底下！】
【真的有！大家快看沙发腿旁边那块地板，缝隙明显比其他地方大，还翘起了一个角！】
眼尖的“赛博福尔摩斯”们，立刻在直播间里带起了节奏。
无数张经过高清锐化放大的截图，瞬间刷满了公屏。
在截图的阴影角落里。
果然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刺目的红色反光！
“不……没有！什么都没有！”
苏娜彻底慌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扑向那个沙发，双手死死地护住那块翘起的地板，试图用裙摆遮挡住所有的视线。
但她忘了，这是高清直播。
她这种欲盖弥彰的动作，在几百万人面前，简直比直接承认还要滑稽可笑。
“阿姨，你不要白费力气啦。”
音音冷哼一声，小手叉腰，大眼睛里满是对这种恶毒行径的鄙夷。
在白泽之眼那堪破一切罪恶的神力下，那瓶红色的毒药，正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黑色死气。
“那个红瓶子里装的，叫‘百草枯’的衍生物哦。”
一个懂行的医学生立刻在弹幕里科普：【卧槽！百草枯衍生物？！这玩意儿不仅剧毒，而且会让人和动物的内脏慢慢纤维化，承受极致的痛苦，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憋死！】
“你为了让你拍的‘救助生病小动物’的视频看起来更可怜，赚更多的打赏。”
音音一字一顿，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剖开了苏娜那张“爱心博主”的虚伪人皮：
“你故意把健康的小狗狗偷偷毒成重病。”
“然后在镜头前假装给它们喂药、给它们擦眼泪，装出救活它们的样子。”
“可是，那些被你毒得太重、根本救不活的小狗狗……”
音音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连沈砚都未曾察觉的、属于神兽对世间残忍之事的悲悯与愤怒。
“它们去哪了呢？”
“你没有把它们埋掉呀。”
音音盯着屏幕里抖成筛糠的苏娜，抛出了比下毒还要让人毛骨悚然一百倍的猛料：
“你把那些还有一口气的小狗狗。”
“用快递纸箱打包。”
“偷偷卖给了一个隐藏在暗网里的……‘虐杀动物俱乐部’！”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当量千万吨级的核弹，直接在拥有六百万在线人数的直播间里引爆！
弹幕瞬间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恐怖断层。
随后。
是足以掀翻服务器的、最狂暴、最极端的怒火海啸！
【虐杀俱乐部？！】
【我草你妈的苏娜！你还是个人吗？！那是鲜活的生命啊！】
【畜生！禽兽不如！把救命的狗毒死，卖给变态去拍虐杀视频赚钱？！】
【老子昨天还给你刷了五千块钱！我特么真是瞎了眼了！退钱！把我的钱吐出来你这个毒妇！】
【报警！谁知道她家地址！我现在就过去宰了她！】
无数热爱动物的粉丝，那些曾经把苏娜当成活菩萨、在直播间里为她流过眼泪的网友们。
此刻，感觉自己的善意被狠狠地扔在地上，踩进了最肮脏的粪坑里！
愤怒、被欺骗的耻辱，化作满屏的污言秽语，几乎要将屏幕右侧的苏娜生吞活剥。
“不是的……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
面对全网的声讨，苏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跌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妆容全花，像是一条落水狗一样哭嚎着狡辩：
“我也不想的！可是那些流浪狗根本救不活！我只是想赚点钱……我只是废物利用啊！”
废物利用？！
这四个字，彻底点燃了全网最后的一丝理智。
直播间的公屏上，那条带着刺目官方红V认证的弹幕，再次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霸道地飘过。
【海城刑侦-徐队】：
【已锁定该暗网虐杀俱乐部的服务器Ip及苏娜的家庭住址。海城警方已联合网警大队出警！这种利用善良敛财、残害生灵的黑色产业链，我们绝不姑息！】
【音音特别顾问，干得漂亮。】
“砰！”
几乎是在徐警官这条弹幕发出的同一秒。
直播间画面右侧，苏娜家那扇防盗门被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直接将还在哭嚎的苏娜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了她那沾满罪恶的双手。
“带走！把那条金毛犬马上送去宠物医院抢救！”带队的警察怒吼道。
……
烂尾楼里。
沈砚看着屏幕里大快人心的抓捕画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摸了摸音音那两个因为生气而有些散乱的丸子头，桃花眼里满是宠溺。
“小祖宗，你这双眼睛，还真是专治各种人面兽心啊。”沈砚笑着端起桌上的冰可乐，准备结束今天的直播。
“那是当然啦，音音可是……”
小丫头扬起下巴，刚想骄傲地宣布自己白泽的身份。
突然。
音音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那双金光流转的大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
目光死死地盯在了直播间公屏的最底部。
那里。
在无数欢呼和赞美声中。
有一条没有任何Id显示、没有等级牌、甚至连头像都是一片纯黑色的弹幕。
以一种诡异、缓慢的速度。
从屏幕的最右侧，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正中央。
那条弹幕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
【沈音音，你管得太多了。】